“里面有东西……”他低声说。
白幽也看到了:“不是生物?”
“至少不完全是。”他看着仪表,“它在抵抗共振,像是……有防震设计。”
这不对劲。普通变异体不会有这种结构。除非它是被造出来的,不是自然长的。
孢子还在涌出,新变异体已经靠近到十米内。它们不再试探,开始往前挪,背上的冷气囊鼓起,像随时要喷。
白幽跨一步,挡在他前面:“再来一次,它可能就散了。但我们也可能一起被埋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握紧控制器,“不试,我们就只能死。”
他看了眼角落。阿澈还躺在那里,胸口微微起伏,护盾的光没了,只剩一层淡淡余温罩着他。小孩手指不动,脸色比刚才更白。
不能再等了。
他把输出调回峰值,准备最后一次冲击。
就在这时,母体深处传来一声闷响。
不是尖叫,也不是咆哮,是一种低频震动,像地底传来的钟声。声波炮瞬间失灵,仪表盘闪几下,彻底黑屏。炮口停了,空气中的震动慢慢消失。
季延猛拍控制台:“怎么回事?”
没反应。
电源有,线路也没断,可系统就是不动。好像被什么东西干扰了。
他抬头看母体。那些小型变异体全部停下,齐刷刷转向核心。背上的冷气囊缩回去,像收到新命令。
接着,核心裂缝缓缓合拢。
不是愈合,而是像两块金属板被磁力吸在一起,边缘对得严丝合缝,连黑血都不再流出。周崇山的头不见了,只剩光滑的金膜表面,微微起伏,像在呼吸。
“它……关上了?”白幽小声说。
季延没说话。他盯着那层膜,心里沉下去。声波有用,但它学会了应对。刚才那声低频震动,很可能是反向信号,直接切断了外部共振。
他输了第一回合。
但现在更麻烦的是眼前这群东西。它们没再靠近,也没散开,就这么围着,一动不动,像在等命令。
他拿出最后半卷铜线,想手动重启系统。可线路太老,接触不良,试了好几次都没成功。
白幽站在他旁边,短刀垂在身侧,眼睛扫过每一只变异体。她的右臂还在流血,布条湿透了,她没管。
“你说它怕火。”她忽然开口。
“但能被冷气灭掉。”他接话,“所以单用一种方法没用。”
“那就两种一起用。”
“问题是,怎么同时来?”
她没回答,把手伸进怀里,摸了摸衣服里的木牌。那东西还在发热,但没之前那么烫。她闭了下眼,脑子里又闪过那个画面:白墙,管子,床上的小孩。
和阿澈很像。
她睁开眼:“木牌还能用,但不一定撑得住第二次。”
“先别想那个。”季延站起来,拍掉手上的灰,“现在得解决这些小玩意。”
他看向仓库深处。绿色液罐还在原位,阀门完好。只要把它弄出来,接上喷嘴,就能制造低温区。
可怎么点火?
他低头看工具包,忽然发现角落有个旧打火机。是老板抽烟用的,上次借他点焊枪,一直没还。
他拿起来摇了摇,还有气。
“有办法了。”他说。
白幽看他。
“你吸引它们注意,我去给液罐加压,然后点火。冷热交替,说不定能让它们内部失衡。”
“要是没用呢?”
“那就只能跑。”他苦笑,“可这儿没地方跑。”
她点头,握紧短刀:“什么时候动手?”
“等我信号。”
他弯腰捡起一段铁管,准备去接液罐。刚迈出一步,母体核心突然轻轻一震。
所有小型变异体同时抬头,眼睛齐刷刷盯向他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