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延刚走了一步，母体核心轻轻震动了一下。所有变异体同时抬起头，灰白色的眼睛全都看向他们。他立刻停下脚步，手里还握着铁管，手指用力得发白。
“它们在等命令。”白幽小声说。她把短刀换到左手，右手摸到了背后的复合弓。
季延没说话，转身往仓库走去。他的脚踩在碎石上，发出闷响。头顶的灯一闪一闪，墙角那个绿色液罐泛着冷光。他记得清楚，这不是普通制冷剂，是上次修空调留下的R-134a，加压后能变得很冷。虽然不如液氮，但现在够用了。
他弯腰把罐子拖出来，阀门和喷嘴都还好。他又从工具包里翻出一段橡胶管，很快接了上去。罐子很凉，贴在手臂上像冰块。
“准备好了吗？”他低声问。
白幽已经拉开弓弦，一支箭搭在上面。这支箭不一样，箭头绑着一个小瓶子，用细绳缠紧，里面装着深色液体。“这是改过的燃烧瓶，燃料是机油和酒精混的，点火没问题。”
“等我信号。”季延说完，快步绕到母体侧前方。离最近的一只变异体不到五米。那东西背上的囊动了动，好像察觉到了什么，但没有冲上来。
季延深吸一口气，蹲下身，把喷嘴对准前面三只变异体，猛地按下阀门。
嘶——
一股白雾喷出来，地面马上结了一层霜。那几只变异体的动作变慢了，外壳变黑、变脆，像是被冻住了。
“就是现在！”他喊。
白幽松手。
箭飞出去，正中中间那只。瓶子炸开，火光一闪，但火焰没有扩散，反而在冰壳
其他变异体开始动了，想往前冲。季延马上调转喷嘴，继续喷外面的几只。霜不断覆盖，它们行动越来越难。火在冰下越烧越热，压力越来越大。
过了三秒。
砰！
冰壳炸裂，蒸汽和碎片四处飞。被击中的那只直接炸成黑渣，旁边两只也被掀翻，外壳裂开，里面的东西露出来，抽搐两下就不动了。
“有用！”季延喊。
白幽没停，迅速拿出第二支燃烧箭，拉满弓。她的右臂还在流血，动作却一点不慢。箭瞄准下一组靠得近的变异体。
季延一边移动一边喷射。他知道制冷剂不多了，最多再用两次。必须一次解决一片，不能浪费。
第二轮很快开始。这次他先冻住侧面三只，白幽的箭紧跟着射进去。火在冰下烧，三秒后爆炸，蒸汽冲开了半圈包围。
剩下的七八只乱了，不再一起前进，而是在原地转圈，背上的气囊一张一合，像是在接收指令。
“它们在等核心下令。”季延喘了口气，回到白幽身边，“刚才那两下伤到根本了，不然不会这么慌。”
白幽点头，眼睛一直盯着那些变异体。“再来一次？”
“不行。”他摇头，“罐子里只剩三分之一了。而且……”他看向母体核心，“它们学聪明了，不会再站在一起。”
果然，剩下的变异体散开了，彼此隔得很远，明显是为了防连环攻击。
两人安静了一瞬。
季延低头看手里的液罐，又抬头看母体表面那层金色的膜。刚才声波炮打过之后，它裂过，后来又合上了。但现在裂缝边上还有痕迹，像没愈合的伤口。
他突然想到什么，快步走到控制台前，去摸连接声波炮的线路。接口还在，只是仪表盘黑着，系统没反应。他不管这些，把液罐的橡胶管接到输出端口上，用铜线固定好。
“你在干什么？”白幽问。
“试试别的办法。”他说，“它们怕冷热交替，那就让冷气直接进核心裂缝。只要内部失衡，也许能让它再裂开。”
白幽没多问，拉弓后退两步，为他掩护。
季延打开阀门，制冷剂顺着导管慢慢进入控制台。金属外壳很快结了霜，接着，一丝冷气从母体核心的缝隙渗了进去。
一开始什么也没发生。
三秒后，金膜轻轻抖了一下。
然后，裂缝开始结霜，颜色由金变灰，边缘变得僵硬。那层看似闭合的膜，结构正在被低温破坏。
“有用。”季延眼睛亮了。
他加大压力，冷气流得更快。整道裂缝冒起白雾，像是从里面被冻住。
突然，裂缝猛地一震。
咔。
一块拳头大的金膜掉了下来，摔在地上碎了。裂缝变大了，有拳头粗，深处黑雾翻滚，能看到里面一圈圈的结构，像坏掉的齿轮卡在那里。
“裂开了！”白幽低声说。
季延没放松，反而更警惕。他知道这还不足以摧毁核心，但已经让它暴露弱点。
就在这时，裂缝深处传来一阵低沉的声音。
不是机器声，也不是野兽叫，更像人的声音，断断续续，带着杂音，却听得清。
“你们……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对抗什么！”
是周崇山。
他的脸出现在黑雾中，嵌在肉瘤里，五官扭曲，眼球凸出，嘴巴一张一合：“这是旧文明的……”
话没说完，裂缝猛然扩大，一股紫色浓雾喷出来，瞬间盖住他的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