紫雾不散,贴着地面蔓延,碰到墙时发出“滋”声,墙面开始变黄、剥落。
季延立刻关掉阀门,往后退。“别吸进去。”
白幽屏住呼吸,弓仍拉满,箭尖对准裂缝。她感觉不对劲,不是气味也不是温度,而是一种压迫感,好像有什么东西往脑子里钻。
“它在释放什么东西。”她低声说。
季延盯着紫雾,手里拿着快空的液罐。他知道刚才那一击有效,不仅撕开防护,还逼出了信息。周崇山提到“旧文明”,这个词不该出现。至少在七号基地,没人知道。
但他现在顾不上想这些。
紫雾离他们只剩五米了,速度不快,但一直在扩。再不想办法,几分钟内就会充满整个观测站。
“火试过没用。”他说,“冷气只能压一下。这东西怕什么还不知道。”
白幽看着雾气边缘。“但它出来了,说明核心撑不住了。我们刚才那招打中了。”
季延点头。“问题是,接下来怎么办。”
他看工具包,电池没了,铜线只剩一点,打火机还在,但燃料不多。声波炮坏了,液罐快空,能用的东西几乎都没了。
可雾气还在冒。
他看向母体核心的裂缝,洞口深处黑雾翻腾,紫气不断涌出,好像没有尽头。
“不能再靠近了。”白幽说,“这雾有问题。”
季延没动。他在回想之前的打法——先冰封,再火烧,才破了孢子群。现在雾气不同,但原理也许一样。
“如果……”他小声说,“能把火打进雾里呢?”
“你说什么?”
“不是点燃空气。”他转头看她,“是先用制冷剂压缩雾气,再点火,让它在高压低温下爆燃。”
白幽皱眉。“太危险。万一炸不开,我们会被困住。”
“可要是不做,等雾气铺满,我们都得倒。”
她沉默一会儿,松开弓弦,把最后一支燃烧箭放回箭囊。“那你动手,我掩护。”
季延没再多说,重新接好液罐,这次用短导管,准备近距离喷。他算好距离,雾气前沿离他四米,再上前两步就是极限。
他走上前,举起喷嘴。
白幽拉开弓,虽然没箭,但她站着不动,姿势稳定,像随时能出手。她的存在本身就是威胁。
季延按下阀门。
冷气喷出,冲向紫雾前沿。雾气遇冷收缩,边缘凝结,变成半透明胶状,像被冻住的烟。
就是现在。
他掏出打火机,一擦。
火苗跳起。
他把火靠近冻结区边缘。
一秒。
两秒。
冻结的紫雾突然震动,内部出现裂纹。
第三秒,轰的一声,火从里面炸开,像子弹穿透冰层,引爆压缩气体。爆炸不大,但准,正中雾气源头。
裂缝猛地一缩,紫雾停止喷出。
整个观测站安静了一瞬。
季延手里的打火机掉了,火灭了。他站着没动,胸口起伏,眼睛死死盯着裂缝。
雾气没再出来。
但裂缝也没合上。
黑雾仍在深处翻滚,隐约能看到一层新膜正在慢慢长出来,像是在修复。
“它在再生。”白幽说。
季延捡起打火机,放回口袋。他知道这一下没彻底解决问题,但争取了时间。
他看向白幽,她脸上有灰,右臂布条湿透,眼神依然锐利。
“我们还有多少?”她问。
“没多少了。”他说,“但至少,我们知道它怕什么。”
她点头,重新搭上一支箭,哪怕雾气已停,也没有放松。
季延站在控制台旁,左手扶着空罐,右手握紧打火机,眼睛盯着母体核心。紫雾虽停,空气中的压迫感还在,像暴风雨前的最后一刻。
墙角地上,一缕极淡的紫烟悄悄爬行,无声无息地靠近阿澈躺倒的位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