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怕。”季延靠在一块塌陷的水泥板上，喘了口气，“是避开。这光里有净化频率，它们本能地绕开。”
阿澈听着，低头看自己的木牌。裂缝还在，但边缘似乎不再扩大。他试着抬手，把牌子举到眼前，轻声说：“你还好吗？”
机械鹰在地上动了动脖子，发出一声短促的鸣叫，像是回应。
季延看了他一眼，嘴角动了动，没笑出来。
风更大了，沙粒砸在光圈上发出细密的响声，像雨点打铁皮。外面的影子越来越多，层层叠叠，围成了一个松散的圈。它们不攻击，也不退，就这么站着，像在等什么。
“它们在等咱们撑不住。”白幽说。
季延点头。“等能量耗尽，光圈一灭，它们就会冲进来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不知道。但肯定不是来打招呼的。”
阿澈没再问。他坐下来，背靠着季延的小腿，把木牌放在膝盖上。机械鹰爬到他脚边，脑袋靠在他鞋面上，不动了。
季延伸手摸了摸他的后脑勺，动作很轻。
“别怕，有我在。”
白幽站在原地没动，右手按在刀柄上。她的斗篷被风吹得鼓起来，马尾甩在肩上。她看着那些影子，眼神冷得像铁。
“你说这算不算报应？”她忽然开口。
季延抬头。
“刚拿到点好东西，立马就还回去。”她冷笑了一声，“早知道，不如当初就在七号基地修一辈子水管。”
季延没接话。他低头看表，蓝光比刚才稳了些，但数字跳得厉害，剩余时间显示“09:47”，正在一秒一秒往下掉。
他知道她在生气，不只是因为现在的情况，而是对整个事态。他们拼了命通过考验，以为终于能做点什么，结果刚出门，装备就废了一半，还得靠他用血换临时保命的光圈。
这不是升级，是透支。
他抬起手，抹了把脸上的沙土，掌心蹭到嘴角时才发现那里裂了道小口子，可能是刚才咬手指带的。血已经干了，结了层薄痂。
“我不后悔。”他说。
白幽侧头看他。
“就算知道会这样，我也不后悔进去。”他看着表盘，“这些东西不是白来的，总要有人扛。现在轮到我们了。”
白幽没再说话。她转回头，盯着风暴中的影子，手指慢慢松开刀柄。
阿澈仰头看着季延，眼睛亮了一下。
风呼啸着刮过荒原，光圈微微晃动，像随时会灭的灯。外面的影子静止不动，仿佛在等一场注定到来的崩塌。
季延闭了下眼，再睁开时，盯着表盘上的倒计时。
08:53。
他还站着，左手紧贴腕表，右手垂在身侧，指尖沾着未擦净的血迹。
蓝光一闪，映在他眼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