倒计时还在继续。
08:52。
季延的手腕发烫，手表的蓝光闪得越来越快。他看着脚边那圈微弱的光幕，沙子打在上面发出细小的声音。外面那些黑影靠得更近了，围成一圈，不走也不动。
白幽站在光幕边上，手还握着刀柄。她的弓断了，碎片散在地上。她试过捡起来拼好，但拼不上，一碰就碎。她没说话，眼神很冷。
阿澈蹲在季延旁边，紧紧抱着一块木牌。机械鹰趴在地上，翅膀动了两下，又塌下去，声音像是坏了的机器。
“撑不了多久了。”季延低声说。
话刚说完，手表突然一闪，蓝光断了一下，光幕矮了一截。几粒沙子滚进来，在地上划出三道痕迹。
他立刻抬起左手，咬破手指，把血抹在表盘上。血渗进玻璃缝，发出“滋”的一声，蓝光重新亮起，稳了一些。
但他知道这样不行。一个人的血撑不了太久。
他看向白幽，又看向阿澈。
“你们也来。”他说，“把手放上来，把血滴在光幕边上。”
白幽皱眉：“为什么？”
“别问了，照做。”他的声音有点抖，不是害怕，是太累了，手都在颤，“不然我们都会死在这里。”
白幽盯着他两秒，忽然拿出短刀，在指尖一划。血冒出来，她蹲下，把手指按在光幕和地面交界的地方。
血一碰到蓝光，立刻被吸了进去。光幕晃了一下，颜色变了，变成暗红。地上的弓碎片开始动，一块块聚在一起，熔成一条红线，最后变成一把新弓。弓是深红色的，上面有像血丝一样的纹路，握把还有点热。
她伸手拿起来，拉了下弓弦。声音闷，不如以前清脆，但能用。
阿澈明白了。他咬着嘴唇，把手按在木牌上擦了一下。血顺着裂缝流进去，原本干裂的地方慢慢合上，里面透出金光，一闪一闪。
机械鹰突然抬头，叫了一声，翅膀展开，从木牌里冲出，化作一道血光，冲进沙暴深处。
那一瞬间，风好像停了。
外面的黑影动了，齐齐后退一步。
血光绕了一圈回来，变小了些，落回阿澈脚边，钻进木牌里。他喘了口气，脸色更白了，但没松手。
季延感觉手表稳住了，蓝光不再乱闪，倒计时也恢复正常：07:18。
他低头看表盘，发现多了一张半透明的地图，正在转。地图上有许多红点，全集中在他们周围，最近的一个不到二十米。
“这是……怪物的位置？”他小声说。
白幽走过来一看，眉头皱紧：“不止一个方向，它们在靠近。”
“不是靠近。”季延摇头，“是在等。”
“等什么？”
“等我们停掉血。”他擦了把脸，手上沾着干掉的血和沙土，“只要血一停，光幕就没了。”
阿澈小声问：“那我们一直流血呢？”
“撑不住。”季延苦笑，“血会流完的。”
三人安静下来。风在外面吹，沙子打在光幕上像下雨。
“那就先活过这十分钟。”白幽把弓背好，站到季延右边，“你数时间，我来看外面。”
阿澈挪到左边，双手抱着木 牌，靠着季延的腿坐下。他个子小，不够高，但还是挺直了背。
季延看着他们，没说话，把手掌贴在表盘上，让血从指缝流进去。
三人背靠背，围成三角。血从武器、木牌、皮肤流出，在空中连成线，最后进入光幕。光幕变高了，稳了，十米内再没有沙子能进来。
外面的黑影开始躁动。
它们往前挤，动作僵硬，但节奏一致。有的伸手碰光幕，一碰就被弹开，像被烫到。更多的绕着圈走，越聚越多，像一大群黑蚂蚁。
“它们想进来。”阿澈盯着外面，声音发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