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想。”白幽眯眼，“是在找弱点。”
她说着，抬手搭箭。一支红色的箭自动浮起，卡进弓里。她拉满弓，瞄准最近的一只黑影，却没有射。
“你在等什么？”季延问。
“等它再近一点。”她说，“我想试试这箭还能不能用。”
那只黑影果然又上前半步，头歪着，肩膀上的肉瘤一动一动。
白幽松手。
箭飞出去，速度快，留下一道红痕。箭撞上黑影胸口，没穿进去，而是炸开一团血雾，像是从里面爆开。那东西猛地后仰，倒地抽搐两下，不动了。
其他黑影立刻后退，拉开距离。
“有用。”她收弓，语气平静。
季延却突然闷哼一声，身体一晃。
“怎么了？”白幽回头。
他没回答，左手死死按住表盘，右手撑地，额头冒汗。眼前画面乱闪——高楼倒塌，火光冲天，有人尖叫，玻璃碎裂，绿色液体从管道喷出，洒在人脸上……接着是一间实验室，墙上挂着旗，几个穿白大褂的人围着一个舱体争吵，下一秒爆炸，火浪掀翻一切。
画面太快，没有顺序，却很清楚，像他亲眼见过。
“季延！”阿澈抓住他袖子，“你怎么了？”
他张嘴，说不出话。太阳穴跳得厉害，脑子里像塞了一台坏掉的放映机，不停地放破碎的画面。
白幽马上靠过来，一手扶住他肩膀：“是不是血出太多了？”
他摇头，牙关紧咬，过了几秒才喘上气，低声说：“不是……是那些画面……我看到了……以前的事。”
“什么以前？”
“我不知道……城市烧了，人在跑，还有实验室……绿色的东西喷出来……”他睁眼，瞳孔还在抖，“我不认识那些地方，可我就是看见了。”
阿澈抬头看他，眼睛睁得很大：“是不是种子给你的？”
“不像。”季延摇头，“是表……方舟……它在读东西，但我接不住。”
白幽没再问。她看了看外面，黑影虽然退了，但没走，还在围着，像等着下一次进攻。
“你现在不能倒。”她说，“我们三个，谁也不能倒。”
季延点头，慢慢坐直，左手仍贴着表盘。血还在流，他已经感觉不到疼，只有脑袋里的胀痛还在。
阿澈抱紧木牌，小声说：“我还能撑。”
“我也能。”白幽回到位置，再次搭箭上弦。
三人站好，背靠背，血光护盾稳稳撑着。外面风更大了，沙暴翻滚，黑影在远处移动，像一片不会停的潮水。
倒计时显示：06:03。
季延盯着表盘，呼吸沉重。那些画面还在脑中闪，断断续续，却越来越清楚。他看见一个男人站在控制台前，手里拿着一块和他一样的表，嘴在动，说着什么，但他听不见。
他想看清那人的脸。
可就在他集中精神时，头痛猛地加重，身体一软，差点跪下。
白幽一把抓住他胳膊：“撑住！”
他咬牙，用手撑地站起来，额头全是汗，混着血和沙，流下一道暗红的痕迹。
护盾还在，血光没断。
外面的黑影没有再靠近，也没有离开。
风吹着，沙子打在光幕上，像无数小手在抓。
季延喘着气，左手还贴在表盘上。
血，继续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