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延靠着护盾滑坐到地上。左手还贴在表盘上,血还在流,但慢了,指尖发凉。他看着外面那一圈黑影,喉咙堵着,说不出话。
原来不是天灾。
是人祸。
旧文明不是毁于战争或缺资源,而是被一群自以为正确的人亲手毁掉的。他们打着“进化”“筛选”“为了多数人”的旗号,把病毒倒进系统,把普通人当实验品,烧成灰,变成今天的变异体。
而养父拼死保护的“方舟”,不是帮他们重启世界。
是为了阻止他们。
白幽站在右边,弓上搭着一支红箭,但她没拉弦。她看着那些静止的黑影,眼神冰冷。她想起养父留给她的复合弓,想起那支刻着“寻”字的箭,想起他临终的话:
“别信那些穿白衣服的人。”
她一直以为是在提醒她防伪善的人。
现在她懂了。
那是提醒她防整个旧文明的余孽。
阿澈缩在左边,脸埋在膝盖里,耳朵竖着。他听懂了。
那些变异体说他们是“罪人”。
可他们什么都没做。
季延修机器,白幽会射箭,他是捡剩饭吃的孤儿。他们活着就已经拼尽全力。
就因为戴着一块表,背着一把弓,挂着一块木牌,就被当成“旧文明的延续”?
他抬起头,小声说:“我们……不是罪人。”
声音很小,但在寂静中听得清清楚楚。
季延侧头看他。
阿澈咬着嘴唇,继续说:“我爸妈要是罪人,就不会把我藏起来,也不会留这块牌子给我。”他摸着木牌裂缝,那里还在渗血,但金光没灭,“他们让我活下去……不是让我赎罪。”
季延没说话。
他低头看表盘,蓝光稳定,倒计时走到04:12。
那些画面还在脑子里转,但现在他看清了。
那个戴十字徽章的研究员,不是一个人。
他代表一种想法。
而周崇山,只是继承了这种想法的疯子。
他握紧表盘,血从指缝渗进去。
护盾没破。
三人站位没散。
外面的变异体静静围着,沙粒悬在空中,天地像被暂停。
季延缓缓吐出一口气。
他眼睛充血,嘴唇干裂,但眼神慢慢稳了下来,不再是惊慌和迷茫,而是藏着火的冷静。
他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了。
白幽察觉到他的变化,低声问:“你想通了?”
他没回答。
风还没起。
沙还没落。
变异体还没动。
护盾内的三人仍维持着供血姿势,血线不断,意识清醒。
季延的左手,仍然贴在表盘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