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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五年时间，这个系统已经，比柯文阳自己都更了解他。”陈薇摘下眼镜，揉了揉眼睛，“它知道说什么能让他哭，说什么能让他愧疚，说什么能让他乖乖听话。它甚至……知道他心底最深的恐惧是什么。”
“是什么？”
“被抛弃。”陈薇调出系统分析报告，“算法认为，柯文阳的核心恐惧是‘被重要的人抛弃’。所以视频里频繁出现‘妈永远等你’‘妈不会丢下你’这样的话。既是安抚，也是威胁。潜台词是：如果你不听话，这份‘永远’就可能消失。”
柯景阳走到窗边，看着楼下街道上。车流不息，行人匆匆，每个人都在过自己的日子。
而他的弟弟，在过去的五年里，每个月都在接受，一场精心设计的心理酷刑。
“陈薇。”他没回头，“这些东西，能作为证据吗？”
“技术层面来讲是可以的。”陈薇说，“服务器日志、算法参数、审核记录……这些都是铁证。但问题是，怎么拿到完整的数据？周明轩传出来的只是碎片，核心服务器在周家别墅的地下机房，有独立供电和物理隔离，从外部黑不进去。”
“那就进去拿。”
“怎么进去？”陈薇苦笑，“那地方比银行金库还严。三道门禁，指纹识别，还有虹膜加密码。二十四小时都有人轮流值班，监控360度无死角。周永昌生自己进去都得过安检。”
柯景阳转过身：“下周三，柯文阳要进去送文件。”
陈薇愣住：“你是说……”
“既然要玩大的，就玩到底。”柯景阳走回电脑前，盯着屏幕上，那些虚假的笑脸，“柯文阳带摄像头，进去录周永昌生的罪证，我们顺便把整个AI系统连根拔起。”
“风险太大了。万一被发现了呢”
“那就赌一把。”柯景阳打断她，“赌赢了，周永昌生万劫不复。赌输了……”
他没说下去，但陈薇懂了。
赌输了，柯文阳可能就出不来了。
窗外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，由远及近，又由近及远。城市像一头巨兽，每天都有人受伤，每天都有人死去。
而此刻，他们正在计划一场，可能让自己也受伤的行动。
陈薇重新戴上眼镜，开始敲键盘：“我需要详细的建筑结构图，安防系统布局，值班表等等，所有能弄到的信息。”
“周明轩会给。”
“还有。”陈薇抬头看着他，“我需要你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如果真的出了事，优先保柯文阳出来。”陈薇很认真地说，“证据可以以后再拿，人没了，就真的没了。”
柯景阳沉默了一会儿，点头：“好的。”
“那我现在就开始准备。”陈薇调出十几个窗口，同时操作，“入侵工具、数据提取脚本、应急销毁程序，得做一个能在三分钟内，拷贝走所有数据，并清除痕迹的工具包。”
“三分钟？”
“不能再长了。”陈薇说，“服务器机房的异常访问，超过三分钟，系统就会自动报警。到时候别说复制数据了，人能不能出来都是一个大问题。”
柯景阳看着她，在键盘上飞舞的手指。这个平时看起来温温柔柔的女人，此刻眼睛里闪着，一种近乎狂热的光。
或许，她等这一天，也等了很久。
“陈薇。”他忽然问，“你当初，为什么要当调查员？”
陈薇手指停了一下，没有抬头：“我爸也是炒股亏光了所有。才跳楼的。那时候我就发誓，要让那些操纵市场的人，付出应有的代价。”
“所以你才接近柯文阳？”
“一开始是。”陈薇终于抬起头，眼神复杂，“但后来……我是真的把他当朋友。”
她顿了顿：“这也是为什么，这个忙我必须帮。”
柯景阳没有再问。有些话，点到为止就好。
他走到白板前，开始画时间线。下周三下午三点，柯文阳进入别墅；三点半，制造停电；三点三十一分到三点三十四分，文阳拷贝数据；三点三十五分前，必须赶紧撤离。
每一分钟都要精确计算，每一个环节都不能出错。一出错就是万劫不复。
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，照进工作室，在地板上，投出明亮的光影。
而在城市的另一端，金鼎大厦的顶层，周永昌生正站在落地窗前，看着脚下的车水马龙。
他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，屏幕上，正是AI系统的控制界面。
“柯文阳今天的情绪怎么样？”他问身后的助理。
“上午在办公室里，看了半个小时K线图，中午在食堂吃午餐，下午有个部门会议。”助理翻看着报告，“一切正常。”
“正常就好。”周永昌生的手指，在平板上划动，调出下个月的视频剧本，“下个月的视频，加一段，就说他妈梦见文阳结婚了，新娘看不清脸。让他赶紧找个对象，了却母亲的心愿。”
“是。”
周永昌生关掉平板，嘴角浮起一丝微笑。
亲情就是最好的锁链。
而AI，就会让这条锁链，永远牢固，就像A，B胶一样，一朝粘合就永不分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