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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六上午十点多，新月城东港码头。周永昌生的私人游艇“银杏号”停在3号泊位，白色的船身在阳光下很刺眼。这船不算大，但很精致，船头用金漆绘着银杏叶的图案。
柯文阳上船时，周永昌生正躺在甲板的躺椅上晒太阳，戴着墨镜，手里端着杯鲜榨橙汁。
“来了？”他没有起身。
“周总。”柯文阳在遮阳棚外停下。
“进来坐。”周永昌生指了指旁边的椅子，“今天天气不错，适合出海。”
柯文阳坐下。海风吹过来，带着咸腥味和柴油味。他能听见引擎低沉的轰鸣。船已经发动了。
“叫你来，是有件小事需要处理。”周永昌生放下橙汁，摘下墨镜，“底舱有个人，叫老吴，以前帮我们做事。现在想退休，还说要带孩子移民澳洲。”
他继续道：“但你知道的，我们这个圈子，进来容易出去难。他知道得太多了。”
柯文阳心里一紧：“那您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你去跟他谈谈。”周永昌生重新戴上墨镜，遮住了眼睛，“说服他继续合作，或者……”他没说完，但意思很清楚。
“我去……”杆文阳喉咙发干，“这种事……我不擅长。”
“所以才要锻炼。”周永昌生笑了，“文阳，你跟了我三年，一直都很听话。但听话和忠诚，是两回事。忠诚的人，得愿意为组织处理……脏活。”
他挥挥手：“去吧。两个保镖在底舱门口，他们会配合你。记住，我要结果。”
柯文阳站起来，往船舱走去。楼梯很陡，下到底舱时，一股霉味扑面而来。走廊里灯光昏暗，两个黑衣保镖站在一扇铁门前。
“人在里面。”其中一个保镖说，“周总交代了，让你全权处理。”
柯文阳点头，推开门。
底舱是个小储藏室，堆着些杂物和缆绳。中间有一张破旧的折叠椅，椅子上绑着一个中年男人，五十岁左右，秃顶，脸上有一块疤，穿着皱巴巴的衬衫。
男人看见柯文阳，眼睛瞪大：“你是……周总派来的？”
柯文阳没回答，反手关上门。他先检查了一下房间。很简陋，没有窗，只有一盏灯。墙角有根水管，通往上层。
然后他走到男人面前，蹲下，压低声音：“老吴？”
“是我。”老吴声音发颤，“兄弟，我跟周总十几年了，没有功劳也有苦劳。你就放过我吧，我保证什么都不说，带孩子去澳洲，再也不回来……”
文阳盯着他的眼睛。老吴眼神里有恐惧，但深处还有别的东西。一丝镇定，不像真的被吓破胆的人该有的。
他想起周明轩昨晚的提醒：“我爸最近在测试所有人，包括我。如果你遇到‘意外状况’，很可能是一个局。”
这就是一个局。
老吴很可能是周永昌生安排的人，身上说不定有录音设备。整个底舱，也可能有隐藏摄像头。
柯文阳必须在不知道真相的情况下，做出“正确”的选择。
如果他心软，放走老吴。那就暴露了。
如果他心狠，按周永昌生的要求“处理”。那就真的成了帮凶。
他必须找到一个中间的路线。
柯文阳站起来，在房间里踱步。脚步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响。他走到水管旁，手指无意识地在铁管上敲击。三下轻，两下重，一下轻。
那是银杏密码里的“S-O-S”。
老吴突然抬头，盯着他的手。
柯文阳心里一动。他继续敲，这次是完整的句子：“我是卧底，配合我。”
老吴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有戏。
柯文阳转身，面对老吴，声音突然变得严厉：“老吴，周总待你不薄吧？现在你说走就走，合适吗？”
“我……我有苦衷……”
“苦衷？”柯文阳冷笑，“谁没有苦衷？我告诉你，这个圈子，进来了就别想干干净净地出去。你今天能移民澳洲，明天就能被引渡回来。到时候……”
他走到老吴面前，弯下腰，压低声音威胁，同时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，悄悄塞进老吴被绑的手里。
纸条上写着：“装病，送医时逃跑。有人接应。”
老吴愣了一秒，然后突然开始剧烈咳嗽，咳得撕心裂肺，脸色涨红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了？”柯文阳后退一步，演技逼真。
“药……我的药……”老吴喘着粗气，“心脏……心脏病……”
柯文阳冲到门口，拉开门：“快！他心脏病犯了！送医院！”
两个保镖冲进来。其中一个检查老吴的情况，另一个看向柯文阳：“周总说……”
“人都快死了！还周总说！”柯文阳吼着，“赶紧送医院！他要是死在船上，麻烦更大！”
保镖犹豫了一下，还是解开了老吴的绳子。两人架着老吴往外走。
柯文阳跟在后面，上到甲板上。
周永昌生还躺在那里，听见动静，坐了起来：“怎么回事？”
“老吴心脏病犯了。”柯文阳说，“得赶紧送医院。”
周永昌生盯着被架着的老吴。老吴脸色苍白，嘴唇发紫，确实像快不行了。
“送去哪儿？”
“最近的港口医院。”柯文阳说，“我跟着去，确保不出岔子。”
周永昌生看了他几秒，点头：“去吧。处理干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