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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四点多,在小雨工作室里。
柯景阳把所有的证据,铺满了整张会议桌。左边是三十年前的老物件:王叔的血书、亲笔信、黑白照片、婴儿脚环。右边是现在的材料:AI系统截图、洗钱账本、伪造的亲子鉴定报告、还有柯文阳冒着生命危险拍下的视频。
中间,他用红笔画了一条时间轴,从1988年一直延伸到今天。
陈薇、阿杰、大刘、林小雨都围在桌边,没人说话。只有柯景阳的声音,在安静的房间里回响:
“1988年,王叔和周永昌生合伙开投资公司。王叔出技术,周永昌生出人脉。那时候他们是真的兄弟,照片上笑得多开心。”
他指着那张年轻时的合影。
“但周永昌生骨子里是一个极度自卑又极度自负的人。他出身贫寒,靠助学贷款上大学,毕业后在国企干了几年,觉得没有前途。遇到王叔后,他才真正接触到金融世界。但他发现,无论怎么努力,都比不上王叔的天赋。”
柯景阳翻出王叔的笔记,读了一段:
“1990年6月,老周今天喝多了,拉着我说:‘建国,我有时候真恨你。你怎么什么都懂,什么都行?我他妈就像一个傻子一样,跟在你后面学,还学不会。’当时我以为他是在开玩笑,现在想想,那时候种子就埋下了。”
“什么种子?”大刘皱起了眉。
“嫉妒的种子。”陈薇接话,“心理学上,长期的自卑会催生两种极端:要么彻底臣服,要么……彻底毁灭对方。”
柯景阳点点头,继续沿着时间轴往下说:
“1992年,公司开始赚钱。周永昌生负责对接客户,王叔负责投资决策。但周永昌生偷偷挪用客户资金,去炒期货,亏了一大笔钱。事情快暴露时,他找到王叔。”
他拿起那份血书:“要么你顶罪,要么我杀你怀孕的妻子。”
林小雨捂住嘴:“他怎么敢……”
“他敢。”柯景阳的声音发冷,“因为他知道王叔的软肋……重情。王叔为了保护怀孕三个月的妻子,真的去顶罪了。三年牢狱之灾后,出来时,公司已经改姓周了。”
阿杰指着时间轴上的下一个节点:“那文阳的母亲……”
“王叔入狱后,周永昌生‘照顾’刘秀兰。”柯景阳停顿了一会儿,声音更沉,“不是真照顾,是控制她。他经常去探望,送钱送物,让邻居都以为他是好人。但王叔出狱前一个月……”
他没说下去,但所有人都懂了。
“王叔出狱后,秀兰阿姨已经精神恍惚了。”柯景阳翻出老赵的遗言记录,“她对王叔说:‘孩子是周永昌生的,他强暴了我。’”
“这是谎言?”
“是周永昌生教她说的。”柯景阳说,“周永昌生用‘如果你不说,我就杀了你和孩子’来威胁她。秀兰阿姨为了保护孩子,只能照做。”
大刘一拳砸在桌上:“畜生!”
“但这还不够。”柯景阳继续,“周永昌生知道王叔不会轻易相信,所以安排了做亲子鉴定,当然是伪造的。当王叔看到‘非亲生’的报告时,整个人都崩溃了。”
他拿起那份假的鉴定报告:“他以为妻子背叛了他,孩子是仇人的。所以他离开了新月城,带着破碎的心。”
房间里死一般寂静。
陈薇轻声说:“所以周永昌生做这一切,不只是为了钱……”
“不只是为了钱。”柯景阳摇头,“他要的是彻底摧毁王叔。夺走他的公司,玷污他的妻子,还要让他的儿子,在不知情的情况下。为仇人卖命。”
他在时间轴的2005年处画了一个圈:
“柯文阳大学毕业后进入了金鼎,是周永昌生安排的。他早就计划好了,要让王叔的儿子,在他手下工作,叫他‘周总’,为他洗钱,甚至……帮他对付王叔另一个儿子,也就是我。”
柯文阳站在窗边,一直没有说话。此刻突然开口:“所以那些AI视频……”
“是控制的一部分。”柯景阳说,“周永昌生要用最残忍的方式,让你永远活在他的掌控中。你每个月收到的‘母亲’的关怀,都是他亲手设计的剧本。他要让你感激他,依赖他,最后……成为他最忠诚的工具。”
柯文阳笑了,笑得很惨:“我还真是……听话啊。”
“这不怪你。”柯景阳走到他身边,“换成任何人,在那种情况下,都可能会被控制。亲情是人最深的软肋,周永昌生太懂怎么利用了。”
陈薇翻看着那些AI系统的记录:“所以他的动机,从一开始就不是简单的商业犯罪。这是……心理变态级别的控制欲和报复欲。”
“对。”柯景阳回到桌前,指着时间轴的最后一个节点。今晚,“而现在,他要完成最后一击:带着柯文阳跑路,让王叔的儿子,永远活在他的阴影下。甚至可能……在最后时刻,告诉柯文阳真相,看着他崩溃。”
大刘瞪大眼睛:“那柯文阳今晚去,不是自投罗网吗?”
“是陷阱。”柯景阳承认,“但也是唯一的机会。如果柯文阳不去,周永昌生就跑了,带着所有的钱,所有的秘密,去国外逍遥快活了。而我们手里的这些证据,就算能让他被通缉,也不一定能抓到他。”
文阳转过身:“所以我去。我要当面问问他。为什么要这么做?我要让他亲口承认,然后……亲手把他送进监狱。”
“但你可能……”
“可能回不来。”文阳接话,“我知道。但有些事,必须有人去做。”
他走到桌前,拿起那份真的亲子鉴定报告,小心地折好,放进贴身口袋。
“这是我爸留给我最后的礼物。”他轻声说,“我得对得起它。”
柯景阳看着他,很久,才说: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“不行……”
“必须一起。”柯景阳打断他,“我是你哥。三十年前,王叔保护了你母亲和你。三十年后,该我保护你了。”
柯文阳眼睛红了,但没让眼泪掉下来。
陈薇站起来:“那就制定计划。怎么进去,怎么出来,怎么取证,怎么撤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