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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31章 棋局已开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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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家别墅的地下室,和柯景阳想象中不太一样。

没有阴森的水泥墙,也没有刑具和保险柜。相反,这里布置得像一个老派学者的书房。红木书架顶到天花板,线装书和账册整整齐齐,空气里有一股陈年的纸张,和普洱茶混合的味道。

周永昌生坐在一张黄花梨茶台后,正用紫砂壶沏茶。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中式对襟衫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看起来不像一个金融大鳄,倒像一个大学教授。

“坐。”他没抬头,指了指对面的位置。

柯景阳站着没动。他环视四周,发现墙上挂着几幅字画,其中一幅草书写着:“风急浪高,舟轻帆快。”落款竟然是王守仁。

“那是我师兄三十年前写的。”周永昌生倒出两杯茶,琥珀色的茶汤在杯子里打转,“他写字总喜欢这种调调,好像自己真是出海的渔夫。”

“我不是来喝茶的。”柯景阳说。

“知道。”周永昌生笑了,眼角的皱纹堆叠起来,“你是来问罪的,来讨债的,来证明自己是对的。年轻人嘛,都这样。”

他把茶杯推过来:“但问罪之前,总得听听被告怎么说。这是程序正义,对吧,陈薇没教你吗?”

柯景阳盯着他:“你想说什么?”

“说一个故事。”周永昌生端起茶杯,轻轻吹了一口气,“一个关于你敬爱的王叔,我的师兄王守仁的真实故事。不是他笔记里美化过的,也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个圣人版。”

柯景阳终于坐下,但没碰茶杯:“你说,我听着。”

“痛快。”周永昌生抿了一口茶,闭上眼睛回味几秒,才缓缓开口,“1988年秋天,新月城第一个证券营业部门口,有三个年轻人。一个是我,22岁,刚从财经学校毕业,穷得每天吃馒头配咸菜。一个是王守仁,23岁,国企会计,看不惯领导做假账辞职了。还有一个……”

他停顿了一下,睁开眼:“你猜是谁?”

柯景阳没说话。

“是陈国华。”周永昌生笑了,“陈薇的父亲,当年才21岁,数学天才,高考能上清华北大。却因为家里穷没去成。我们三个,就蹲在营业部门口的台阶上,看着里面那些穿西装的人进进出出。”

“然后呢?”

“然后王守仁站起来,指着营业部的招牌说:‘总有一天,我们要让这里面的人,都按我们的规矩来玩。’”周永昌生说这话时,眼睛里有光,像回到三十年前,“我们凑了五千块钱,租了一个十平米的门面,挂了个‘三友投资咨询社’的牌子。王守仁当老大,因为他最会说话。我管钱,因为我最会算账。陈国华管技术,因为他最聪明。”

柯景阳皱眉:“这些我都知道。”

“你不知道的是……”周永昌生突然探身,压低声音,“第一单生意,我们就做了假。”

茶室里安静了几秒。

“做什么假……?”柯景阳问。

“一家纺织厂要发内部股,厂长找到我们,说报表不好看,问能不能‘润色润色’。”周永昌生重新坐回去,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,“陈国华说技术上没问题,我说有钱干嘛不赚,只有王守仁反对。他拍桌子说:‘我们是来改变市场的,不是来同流合污的!’”

“但你们还是做了。”

“你说对了,做了。”周永昌生点了点头,“因为王守仁后来改口了。你知道为什么吗?”

柯景阳等着下文。

“因为他爸住院了,肝癌,需要三万块钱手术费。”周永昌生笑了笑,“理想很贵,但现实更贵。那天晚上,他来找我,眼睛通红,说:‘永昌啊,那单……接了吧。’我说行,但有一个条件,以后这种事,咱们得统一口径。”

“你们怎么做的假?”

“很简单。”周永昌生掰着手指,“虚增存货价值一百万,少计提坏账五十万,再把研发费用资本化,这些术语你可能听不懂,意思就是把不好看的数字藏起来,把好看的放大。陈国华做账,我负责跟厂长谈佣金,王守仁……他负责签字。”

柯景阳的手指在桌下握紧了。

“签字前,他在办公室里抽了一包烟。”周永昌生继续说,“最后把烟头摁灭在账本上,烧了个洞。他说:‘永昌,这是第一次,也是最后一次。’我说:‘师兄啊,人在江湖,都是身不由己。’”

“后来呢?”

“后来我们拿到了百分之十的佣金,一万五千块钱。”周永昌生说,“王守仁拿钱去医院交费时,在走廊里蹲着哭了半小时。他爸手术很成功,多活了八年。这八年,他爸一直以为儿子在正经公司上班,还总跟病友炫耀。”

柯景阳沉默了很久:“所以你的意思是,王叔也不是干净的?”

“干净?”周永昌生笑出声,“柯景阳,你在市场里混了这么久,还信‘干净’这两个字?我告诉你,这行里只有两种人,一种是承认自己脏的,一种是假装自己干净的。王守仁就是后者。”

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泛黄的照片,推到柯景阳面前。

照片上是三个年轻人,勾肩搭背地站在证券营业部门口,笑得阳光灿烂。左边是年轻的周永昌生,中间是王守仁,右边是个戴眼镜的清秀男生,应该就是陈国华。

但柯景阳的注意力被另一点吸引了。

照片的背景里,营业部的玻璃门上,倒映出一个模糊的人影。那人站在不远处,似乎在看着他们。

“这个人是谁?”柯景阳指着倒影。

周永昌生的笑容深了些:“眼力不错。这个人……是当时营业部的副主任,姓赵。”

柯景阳猛地抬头:“赵副局长?”

“那时候还不是局长,就是个管开户的副主任。”周永昌生慢悠悠地说,“他找到我们,说可以给我们介绍客户,条件是我们赚的钱,分他两成。”

“你们答应了?”

“王守仁当场拒绝。”周永昌生说,“他说这是贿赂。但我和陈国华私下商量了一晚上,觉得有官面上的人罩着,生意才好做。所以我们瞒着王守仁,答应了。”

柯景阳感觉后背发凉:“王叔一直不知道?”

“知道的时候,已经晚了。”周永昌生收起照片,“1995年出事,为什么调查组来得那么快?为什么证据那么确凿?因为姓赵的早就留了一手,我们每做一单,他都复制一份材料存着。他想爬上去,需要业绩。抓几个‘金融蛀虫’,是最好的垫脚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