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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王守仁,周永昌生,陈国华。”赵科长收起笑容,“我现在正式通知你们,三友资本涉嫌严重违法违规,从即日起暂停一切业务,接受全面调查。你们三位,跟我走一趟吧。”
雨终于下下来了,敲打着窗户。
去监管局的路上,车里没人说话。
到了地方,三个人被分开带进不同的房间。
王守仁坐在审讯室里,对面是赵科长和另一个记录员。
“王守仁,你是公司法人代表,第一大股东。”赵科长点了一支烟,“说说吧,327期间挪用客户保证金、伪造交易记录的事,你知道多少?”
王守仁沉默。
“不说是吧?”赵科长弹了弹烟灰,“那我替你说。1994年2月23日,你们公司自营账户做空327国债,本金两百万,杠杆五倍。当天市场异常波动,你们亏损八十万。为了填补窟窿,你们挪用了包括退休教师李某在内的五名客户保证金,总计一百二十万。事后,为了掩盖事实,你们伪造了交易记录,把建仓时间后调,把亏损做小。我说的对不对?”
每一个字都像锤子砸在王守仁心上。
“这些事,谁主导的?”赵科长问。
王守仁还是不说话。
“行,讲义气。”赵科长站起来,“不过你不说,有人会说。周永昌生那边,可没你这么硬气。”
门开了,周永昌生被带进来。他看了王守仁一眼,眼神很复杂。
“周永昌生,”赵科长说,“王守仁说是你主导的,你怎么说?”
王守仁猛地抬头。
周永昌愣了几秒,然后笑了:“赵科长,您这离间计太明显了。我是二哥,大哥说什么就是什么。”
赵科长也笑了:“那好,你们兄弟情深。但法律规定,法人代表承担主要责任。王守仁,你是想一个人扛,还是三个人一起扛?”
王守仁看着周永昌生。周永昌生也在看他,眼神里有恳求,有恐惧,还有一丝……算计。
“是我。”王守仁开口,“都是我做的。他们不知情。”
周永昌生松了一口气。
赵科长挑着眉:“你确定?”
“确定。”
“好。”赵科长拿出笔录,“签字吧。”
王守仁拿起笔,手在抖。他想起刘秀兰,想起儿子,想起刘秀兰肚子里刚查出的二胎,才两个月,还没来得及告诉任何人。
笔尖落在纸上,写下了“王守仁”三个字。
“大哥……”周永昌生眼圈红了。
签完字,赵科长说:“王守仁,你涉嫌挪用资金罪、提供虚假财务报告罪,我们现在依法对你刑事拘留。你有权请律师。”
手铐铐上的时候,很凉。
王守仁被带出去时,在走廊里遇到了陈国华。陈国华看到手铐,腿一软跪下了。
“大哥!对不起!大哥!”
王守仁想扶他,但手被铐着。
“国华,”他小声说,“照顾好你媳妇和孩子。”
陈国华哭得说不出话。
看守所门口,雨还在下。
周永昌生和陈国华被放出来了,王守仁一个人扛了所有罪。周永昌生找了关系,又交了一笔保证金。
“大哥,”周永昌生红着眼,“你放心,外面有我。律师我请最好的,嫂子孩子我会照顾好。你……你委屈几年,等你出来,公司一半股份是你的。”
王守仁看着他:“永昌生,你说实话,李老师的举报,是不是你压下去的?”
周永昌生一愣:“大哥,现在说这个还有什么意义?”
“有意义。”王守仁盯着他,“我要知道,我替谁顶罪。”
雨打在两人脸上。
周永昌生低下头:“是……是我。我找人去威胁李老师,结果把他气得心脏病发作,进医院了。他女儿一怒之下,去举报了。”
王守仁笑了,笑得悲凉:“周永昌生,咱们兄弟一场,走到今天……真是……”
他说不下去了。
看守所的门打开了。
王守仁转身要走,又回头:“永昌。”
“大哥。”
“照顾好我老婆孩子。”王守仁说,“如果我老婆孩子出一点事,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。”
周永昌生用力点着头:“我发誓!”
王守仁深深地看了他一眼,转身走进看守所。
铁门在身后关上,隔绝了两个世界。
周永昌生站在雨里,看着紧闭的铁门,很久没动。
陈国华走过来:“二哥……”
“别叫我二哥。”周永昌生声音很冷,“从今天起,公司我说了算。你管好技术,别的事,别问。”
“可是大哥他……”
“他会出来的。”周永昌生转身,走向停在路边的轿车,“三年而已。三年后,我给他一半股份,够对得起他了。”
陈国华看着他的背影,突然觉得陌生。
雨越下越大。
轿车开走了,溅起一片水花。
看守所里,王守仁换上囚服,坐在冰冷的床板上。他看着小小的铁窗,窗外的天空灰蒙蒙的。
他想起了刘秀兰,想起了儿子念本,想起了未出生的孩子。
他想起了三兄弟结拜那晚的誓言。
他想起了父亲说的:“守仁啊,做人要像你的名字一样,守住仁义。”
他守住了吗?
他守住了兄弟,但没守住仁义。
他不知道这个选择对不对,只知道已经选了,回不了头。
铁窗外,一只鸟飞过,很快就消失在雨幕里。
自由原来是这么远。
而兄弟情义原来是这么脆弱。
雨声里,他仿佛听见刘秀兰在叫他:“守仁,回家吃饭了。”
可家在哪里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