乔布斯捏着勺子,闭上眼,脸上的表情扭曲得厉害。
“这不对。”
我走过去问:“勺子有毒?”
“是重力。”
他把勺子举到灯光下,动作比鉴赏钻石还仔细。
“这个弧度,粥无法在进入口腔的瞬间,达到最佳流速。”
“而且,手柄的触感太冷漠了,孩子握着它感受不到食物的温度和灵魂。”
小胖墩听不懂什么灵魂不灵魂。
他就看见黄澄澄的南瓜粥在眼前晃,就是进不了嘴。
孩子的小胖手伸过去就要抢。
乔布斯手腕一缩:“别动,我们要尊重食物的仪式感……”
啪!
一声脆响。
小胖墩一巴掌扇过去,把那把所谓符合灵魂工学的钛合金勺子,直接拍飞了。
然后,这孩子也不管什么仪式感了。
一头把脸埋进碗里,唏哩呼噜,吃得比谁都香。
“粗鲁……”乔布斯低声念着,“这是对美学的践踏。”
至于那个哈利勒,简直是个活宝。
下午自由活动,一个小姑娘没抢到积木,坐在地上掉金豆子。
正常人哄两句,给块糖也就过去了。
这位亲王,看见孩子哭,他比孩子还慌。
在原地转了两圈,掏出他那个纯金的卫星电话,嗓子都喊劈了。
“喂!给我调两架直升飞机!对!立刻!马上!”
“我要那个……那个……”他指着地上的积木,
“乐高!把全城的乐高都买下来!不够就买下乐高公司!空投!直接给我空投到操场上!”
我正给别的孩子梳小辫,听见这话,手里的塑料梳子差点掰断。
我几步冲过去,一把按住他的手。
“你疯了?这是红星湾,禁飞区!你敢让直升机往这儿飞,信不信防空导弹先把你给扬了?”
哈利勒满脸的不知所措。
“可是她在哭啊!在我们那儿,只要钱给够,就没有止不住的眼泪。”
我叹了口气,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贴纸。
上面印着个喜羊羊。
“妮儿,不哭了,看这是啥?”
小姑娘一抬头,看见喜羊羊,眼泪挂在睫毛上,忘了往下掉。
甚至还吸出了一个大鼻涕泡。
我把贴纸往她脑门上一贴。
“不许哭了啊,再哭喜羊羊就跑了。”
小姑娘立马笑了,美滋滋地摸着脑门上的贴纸,跑去玩别的了。
哈利勒举着他那个能买下好几个幼儿园的金电话,再看看那张五分钱一张的贴纸。
他整个人都定住了,眼神里全是崩塌和重建。
“这……是什么魔法?”他问我,“是东方的精神控制符咒吗?”
“这叫哄孩子。”
一下午,这幼儿园快被他们拆了。
盖茨用博弈论教孩子分苹果,引发了械斗,苹果泥糊了他一脸。
乔布斯教孩子冥想,感受虚无,结果全班睡倒,尿了三床被子。
哈利勒用金条教孩子算术,砸肿了俩孩子的脚,赔了一下午不是。
太阳落山。
这仨曾经叱咤风云的男人,此刻瘫坐在教室门口的小板凳上。
高档西装上全是奶渍、果泥,还有分不清谁蹭上去的鼻涕。
盖茨的眼镜歪在鼻梁上。
乔布斯的黑毛衣起了球。
哈利勒的大胡子里还粘着块蓝色的橡皮泥。
“我宁愿去写一万行内核代码。”盖茨盯着天花板上的一个污渍,眼神涣散。
“人类幼崽……是不可控的混沌生物。”乔布斯接话,“他们的行为逻辑,就是对极简主义的疯狂嘲讽。”
“太可怕了……”哈利勒捂着胸口,“我的财富在这里毫无尊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