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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56章 种子深处的回声(1 / 2)

遗忘之地第七层的气密门,在三十年后第一次被打开。

不是通过正规入口——那些早已被坍塌的混凝土和断裂的钢筋封死——而是通过一条紧急维修通道,隐藏在环形平台下方三米处的阴影中。老爹用机械臂强行撬开锈蚀的检修盖时,铰链发出刺耳的呻吟,像是唤醒沉睡者的警报。

“蓝色的高温等离子流切开最后一层合金板,“军方的老式设计,物理防护级别最高。好消息是,只要切开,就没人能从外面远程锁死我们。”

“坏消息呢?”林默举着便携照明灯,光束在黑暗的通道中摇晃。

“坏消息是,我们可能也出不来。”老爹切掉最后一块金属,露出下方的黑暗,“而且

维修盖被完全移除,一个直径约一米的竖井显现出来。井壁是光滑的合金,每隔几米有一个锈蚀的爬梯横档。照明灯的光束照下去,不到二十米就被黑暗吞噬,看不到底。

咚...咚...

那个声音更清晰了,从井底深处传来,带着某种缓慢的、有规律的韵律,像机械泵的搏动,又像某种巨大生物的心跳。

“我先下。”老爹把切割枪背在身后,调整机械臂的输出功率,“如果有危险,至少我能撑一会儿,你来得及撤退。”

林默摇头:“我跟你一起。如果

他没有说后半句——可能需要王一的意识。那个在危险时刻苏醒的存在,现在又沉睡了,但在林默的意识深处,仍能感觉到一点微弱的“存在感”,像深海中的潜流,表面平静,深处汹涌。

老爹没再争论,开始向下爬。机械臂提供了额外的抓握力,但他的伤势显然还在影响动作,每下一级梯子都带着轻微的吸气声。

林默跟上,照明灯用绳索固定在肩上,光束随着他的动作晃动。竖井比想象中深,爬了至少五十米,还没到底。空气变得越来越冷,带着浓重的金属和机油味,还有一种...臭氧的味道,像是高压放电后的残留。

“停。”老爹突然说。

林默停在上一级横档,向下看去。老爹停在下方五米处,照明灯光束聚焦在井壁上——那里有一道裂缝,不是自然形成,边缘整齐,像是被切割出来的。裂缝中渗出微弱的蓝光,和种子发出的光一模一样。

“从这里开始,结构不对。”老爹用手指触摸裂缝边缘,“这不是原始设计,是后来改造的。而且是用非军用技术改造的——切割面太光滑了,军方设备做不到这种精度。”

“是种子造成的?”

“不知道。”老爹继续向下,“小心点,可能有辐射。这种蓝光通常伴随高能粒子逸散。”

又下了二十米,终于到底。竖井底部连接着一条水平通道,只有一米五高,需要弯腰才能通过。通道壁上布满了某种生物质——不是苔藓,不是霉菌,而是一种半透明的胶状物,散发着微弱的蓝光,像夜光涂料的辉光。

林默触摸墙壁,胶状物冰凉柔软,轻轻按压会凹陷,然后缓慢恢复原状。

“活的?”他缩回手。

“可能是某种生物膜。”老爹用扫描仪检测,“成分复杂,有蛋白质结构,也有硅基化合物。最奇怪的是...它含有微量的铱元素,这在自然界几乎不存在。”

“铱?”

“星际尘埃的主要成分之一。”老爹表情凝重,“陨石会带来铱,但这么高的浓度...除非是经过提炼。”

通道向前延伸,蓝光生物膜越来越厚,到后来几乎完全覆盖了墙壁、天花板和地面,像某种生物的内脏。空气中有一种甜腻的气味,像腐烂的水果混合消毒水。

咚...咚...

声音更近了,现在能听出不是单一声音,而是一组复杂的韵律:主音低沉如心跳,伴随高频的嗡鸣,还有类似金属摩擦的尖锐噪音。

“前面有光源。”林默眯起眼睛。

通道尽头是一个拱形入口,里面散发出更强烈的蓝光,几乎像白昼。两人小心靠近,在入口处停下。

里面的景象让林默屏住了呼吸。

一个直径至少五十米的球形空间,墙壁完全被蓝光生物膜覆盖,像活着的星空。空间中央悬浮着一个...物体。

很难描述那是什么。

它大体呈卵形,长约十米,表面覆盖着不断流动的光纹,像水下的极光。光纹变换着颜色:蓝、紫、银白、深红,每一种颜色都对应着不同的几何图案,复杂得让人眩晕。物体本身似乎是半透明的,能看到内部有东西在缓慢蠕动,像胚胎,又像某种未成形的生命。

最令人不安的是,它没有接触任何支撑物,就那样悬浮在半空中,缓慢地自转。每次旋转到特定角度,表面的光纹就会增强,发出一次脉冲,而那低沉的心跳声正是从脉冲中传出。

“这是...”林默说不出话。

“阿特拉斯计划的真正核心。”老爹的声音带着颤抖,“我一直以为那只是个理论...”

“什么理论?”

“‘人工奇点’。”老爹用扫描仪对准悬浮物体,读数疯狂跳动,“军方最高机密中的机密。理论上,如果能在受控环境下创造一个人工微型黑洞,就能获得近乎无限的能源,还能进行空间折叠实验。”

林默盯着那东西:“你说那是...黑洞?”

“不完全是。黑洞会吞噬一切,包括光。但这个...”扫描仪突然发出刺耳警报,老爹迅速关闭,“它在发射能量,不是吸收。而且它在生长——扫描显示它的质量每秒钟增加零点几微克,虽然微量,但确实在增加。”

“质量从哪来?”

老爹指向周围的生物膜:“从这些物质。它们在分解周围的一切——墙壁、设备、空气分子——转化为基本粒子,输送给那个东西。所以这里才这么干净,连灰尘都没有。”

林默这才注意到,球形空间里确实异常整洁,除了中央的悬浮物和墙壁的生物膜,没有任何其他物品。没有设备残骸,没有杂物,连他们刚才通过的通道入口,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生物膜覆盖。

“它在吞噬这个空间。”林默后退一步,“如果我们待太久...”

“也会被分解。”老爹点头,“但奇怪的是,我们进来这么久,它没攻击我们。这些生物膜甚至有意识地绕开了我们——你看脚下。”

林默低头,发现他们站立的一平方米地面是干净的合金,周围却被生物膜包围,形成清晰的边界,像特意留出的安全区。

“它知道我们在这里。”林默感到寒意,“它有意识。”

话音未落,悬浮物体突然停止旋转。

表面的光纹凝固了一瞬,然后全部转为深蓝色。从物体的“前端”——如果它有前后之分的话——射出一道细细的光束,不是射向他们,而是射向球形空间的顶部。

光束击中天花板,那里的生物膜瞬间变得透明,露出后面的结构:那不是混凝土或合金,而是一个巨大的环形装置,布满精密的线圈和晶体阵列。

“相位阵列...”老爹倒吸一口冷气,“这是跨维度通讯天线!军方一直在尝试联系...”

他的话戛然而止。

因为天花板上的环形装置开始发光,与悬浮物体的光束共振。空间内响起一种声音——不是通过空气传播,而是直接在脑海中响起,像是千万个声音在低语,说着听不懂的语言。

不,不是完全听不懂。

林默能听懂其中的片段,不是通过语言理解,而是直接的意义传递:

“...坐标...锚点...稳定...”

“...检测到原生意识体...频率匹配...”

“...请求连接...请求数据流...”

“它在尝试通讯。”老爹脸色苍白,“不是和我们,是和...别的东西。另一个维度,另一个宇宙。”

“种子来的地方?”林默问。

“可能。”老爹快速操作扫描仪,尝试记录数据,“但通讯是单向的——它在发送信号,没有接收。天线阵列是完整的,但接收端...可能不存在了。”

就在此时,林默意识深处的那个“存在感”突然变得强烈。

不是王一的意识苏醒,而是某种更原始的呼应,像同频共振。他的视野边缘开始出现光斑,耳朵里响起高频嗡鸣,身体感到失重,仿佛灵魂要脱离躯体。

“林默!”老爹抓住他的肩膀,“你怎么了?”

“它...它在叫我。”林默艰难地说,“不是用语言,是在...拉我。”

悬浮物体的光束突然转向,直射林默。

没有热量,没有冲击,但林默感觉整个存在都被那道光贯穿了。不是身体上的穿透,而是意识层面的连接。无数画面、声音、感觉涌入他的脑海:

——一个宇宙的终结。不是爆炸,不是坍塌,而是一种“褪色”,现实本身变得透明,然后消散,像沙堡在海浪中瓦解。

——逃亡。不是飞船,不是通道,而是意识的集体跃迁,十亿个存在压缩成一个概念,穿越维度的边界。

——坠落。进入这个宇宙时的冲击,像石头投入池塘,激起涟漪。涟漪所及,现实结构被扰动,规则被改写。

——寻找。寻找适合的载体,寻找能理解的存在,寻找...归途。

然后是一个清晰的声音,不是复数,而是单一,平静,古老:

“你是桥梁。”

林默无法回应,他的意识被信息洪流淹没。

“我们迷路了。”那个声音继续说,“我们的宇宙终结了,我们逃了出来,但我们没有目的地。种子需要一个家,一个能扎根的土壤。你,和那个沉睡在你意识中的旅者,是锚点。”

“我不是...”林默在意识中挣扎,“我只是普通人...”

“不。”声音说,“你是被选中者。不是偶然,不是意外。你的意识频率,你的神经结构,你的存在本质...都与种子兼容。那个旅者——王一——找到你不是巧合,是他潜意识在无数可能性中选择了你。”

画面再次涌入:

——王一在虚无中漂流,意识即将消散,他本能地伸出手,触碰这个宇宙的边界。

——边界上,无数生命像星辰闪烁。他选择了其中最明亮的一颗,不是因为它强大,而是因为它“空”,像未刻字的石碑,能承载新的印记。

——那颗星辰就是林默,躺在病床上,生命垂危,意识正在消散。

“他救了你,也束缚了你。”声音说,“你们现在共享一个存在锚点。如果种子不能找到归宿,你们都会消散,因为锚点会被连根拔起。”

林默感觉自己在坠落,不是向下,而是向“内”,向着意识深处那个黑暗的角落,那里沉睡着王一,也沉睡着某种更古老的东西。

“让我见王一。”他在意识中说。

“他太虚弱,无法显化。”声音回答,“但他留下了一个问题,一个你需要回答的问题。”

“什么问题?”

“家在哪里?”

画面第三次涌入,这次是直接的体验:

林默“变成”了王一,漂浮在维度之间的虚无中。身后是已经终结的宇宙,像熄灭的灰烬;身前是无数的宇宙,像黑暗森林中的篝火,有的明亮,有的微弱,有的刚刚点燃,有的即将熄灭。

他必须选择一个。

但每一个选择都意味着责任,意味着改变,意味着可能的毁灭。

有的宇宙充满生机,但结构稳固,种子难以扎根;有的宇宙新生脆弱,容易被种子改变,但也容易被外来者毁灭;有的宇宙正在死亡,种子可以延缓终结,但也可能被拖入同样的命运。

王一在虚无中漂流了很久,很久,直到看到一个特殊的宇宙——

这个宇宙,有一个特殊的属性:它正在“觉醒”。

不是生物的觉醒,而是宇宙本身的意识在萌芽。像种子在土壤中第一次伸出根须,像婴儿在母体中第一次睁开眼睛。这种觉醒极其微弱,几乎无法察觉,但确实存在。

而在这个宇宙的某个角落,有一个生命,他的意识频率恰好与种子共鸣。

林默。

王一做出了选择。

但在他带着种子跃入这个宇宙的瞬间,他看到了另一个景象:

在这个宇宙的深处,在现实的底层结构之下,已经有什么东西在等待。

不是敌人,不是守护者,而是...同类。

另一个迷失的种子,另一个逃亡的文明,另一个终结的宇宙留下的遗民。

它们在这个宇宙中沉睡了很久,很久,直到王一的种子进入,唤醒了它们。

“原来如此...”林默在意识中低语。

“你看到了。”声音说,“我们不是第一批,也不是唯一。这个宇宙,这片现实,已经收留了太多逃亡者。有的融入了,有的消散了,有的...还在寻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