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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60章 定义战场(1 / 2)

林默冲向第七区的走廊。

越靠近,那种不协调感越强烈。起初只是色彩饱和度异常,墙壁的灰色变得刺眼,像是过度曝光的照片。接着是方向感错乱——明明在奔跑,却感觉自己同时在向前、向后、向上、向下移动。脚步声听起来遥远而不真实,仿佛隔着水面听到的声音。

“王一,我需要帮助。”他在意识中呼唤。

“我在。”王一的声音响起,但虚弱得像从深井底部传来,“但种子能量耗尽了。接触黑盒几乎抽干了我,我需要时间来恢复。”

“那现实崩溃怎么办?那些孩子——”

“用你自己的力量,林默。”王一的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紧迫感,“我不是你的工具,我是你的另一部分。种子选择你,不是因为我能给你力量,而是因为你有某种特质……某种能定义现实的特质。”

“我不明白。”

“你会明白的。记住,现实崩溃是概念性侵蚀。物理法则失效是因为‘定义’在流失。椅子之所以是椅子,因为‘椅子’这个概念存在。当概念流失,椅子就变成线条、颜色、形状的集合,然后进一步分解。”

林默转过最后一个拐角,看到了崩溃的中心。

那个人的轮廓已经几乎完全消失,变成一团模糊的色块,在走廊中央缓慢旋转。但还能隐约辨认出人形,像是水彩画被雨水打湿后的痕迹。更可怕的是,周围的墙壁、地板、天花板,都在经历同样的过程。走廊不再是走廊,而是一个概念模糊的区域,像是梦境的边缘,既存在又不存在。

透过模糊的墙壁,他看到了儿童宿舍内部。二十几个孩子挤在角落,最大的不过十二三岁,最小的可能只有五六岁。他们的表情是纯粹的恐惧,紧紧抱在一起,像暴风雨中的小兽。

现实崩溃的边缘正在向他们蔓延。最近的一张床已经开始“软化”,木头纹理变成流动的线条,金属床架变成抽象的几何图形。

“林默,”王一的声音突然变得清晰,“种子能量恢复了一点点,但不足以对抗整个区域的崩溃。我能做的,是给你一个‘支点’,一个稳定的概念点。你需要自己构建定义,重建现实。但这是极其危险的过程,如果你失败——”

“我会变成那样。”林默看着中央那团模糊的人形。

“更糟。你可能被概念风暴撕碎,永远卡在存在与虚无之间。而且,一旦开始,我不能中途停止帮你,否则我们都会陷入崩溃。”

林默深吸一口气。空气闻起来奇怪,像是臭氧和腐烂花朵的混合,这是嗅觉概念的失真。

“我该怎么做?”

“从最简单的概念开始。定义你自己。你是什么?”

“我是林默。”

“不够。定义更基础。你是一个人,一个生物,一个物质实体。你是碳基生命,由原子构成,遵循物理法则。你占据空间,经历时间,拥有质量。定义这些,大声说出来,用你的存在去确认它们。”

林默向前迈出一步,踏入崩溃区。

瞬间,世界扭曲了。

视野分裂成无数重叠的图像,像是透过破碎的棱镜看世界。他同时看到走廊的过去、现在、未来,看到无数可能性中的走廊,看到从不同角度观察的走廊。听觉混杂——孩子们的哭声、自己的心跳、不存在的风声、从未听过的音乐。触觉失真——他感觉自己既站在坚实的地面上,又漂浮在空中,又沉入水底。

但他咬紧牙关,用尽全力喊道:

“我是林默!我是一个人!我站在这里!我占据这个位置!”

声音在崩溃区域中回荡,但不是声波,而是概念波。以他为中心,一小片区域突然稳定下来。地板重新变得坚实,墙壁恢复清晰,空气变得正常。

但只维持了三秒。

然后更大的反弹来了。仿佛整个崩溃区被他的定义所激怒,概念风暴以更猛烈的形式反扑。那团模糊的人形突然发出尖锐的啸叫——不是声音,而是概念破碎的尖啸。模糊的墙壁向他挤压而来,试图抹除他这个异常的存在。

“定义你的边界!”王一喊道,“你的皮肤是你与世界的分界线!内部是你,外部是世界!确认这个分界!”

林默双手在身前挥舞,不是物理动作,而是定义动作。

“这是我的边界!这是内部!那是外部!”

一道无形的分界线在他周围形成。挤压的墙壁撞在边界上,像是撞在玻璃上,被阻挡了。但这消耗巨大,林默感到头痛欲裂,像是有人用凿子撬开他的颅骨,往里面灌入滚烫的铅。

“现在,定义你的目标!”王一继续指导,“那些孩子!他们是什么?他们在哪里?你和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?”

林默看向角落里的孩子们。在他们的位置,概念侵蚀已经非常严重。最大的男孩的手臂已经开始模糊,手指的轮廓在流失,像是素描被橡皮擦去。

“那是孩子们!人类儿童!他们需要帮助!我在帮助他们!”

每说一个词,他都感到意识在被撕裂。定义现实不是说话那么简单,是调用自己存在的根本去“确认”某种概念。就像用灵魂做墨水,在虚无中书写存在的契约。

“不够具体!”王一警告,“崩溃是概念流失,所以你的定义必须精确!名字!年龄!特征!”

林默的视线锁定那个最大的男孩,男孩的眼中充满恐惧,但还有一种倔强,一种保护弟弟妹妹的决心。

“那个男孩,他叫……”林默不知道名字,但他看到了男孩胸前的名牌,上面写着“小杰”,“他叫小杰!十二岁!他在保护其他人!他是一个勇敢的人!”

奇迹发生了。

在那一瞬间,在崩溃的混沌中,小杰的存在突然稳定下来。模糊的手臂重新清晰,轮廓变得明确。男孩惊讶地看着自己的手,又看向林默,眼中闪过希望。

“有用!继续!”王一的声音带着兴奋。

但就在这时,中央那团模糊的人形动了。

它向林默“冲”来,不是奔跑,是概念上的逼近。它本身已经没有明确的移动概念,但它所到之处,现实崩溃加速。它像是一个黑洞,一个反定义的奇点,吞噬一切清晰的存在。

“定义它!”王一喊道,“如果你不能定义它是什么,就定义它不是什么!”

“你不是人!你不是生物!你不是真实存在的实体!你是一个错误!一个漏洞!一个需要被修复的异常!”

人形在距离林默两米处停住了。

它开始变化,从模糊的色块,逐渐凝聚成……一个人的形状。但那个形状是扭曲的,像是镜子中的倒影,但镜子本身是破碎的。它有了五官,但五官的位置错乱,眼睛在脸颊上,嘴巴在额头,鼻子在下巴。

“不……是……”它发出声音,不是从嘴,而是从全身的每一个点同时发出,“我……是……谁……”

它在试图定义自己,但失去了参考系,定义混乱不堪。

“定义它的过去!”王一快速说,“它曾经是什么?是什么导致了它的崩溃?”

林默集中精神,看向那个扭曲的人形。在概念层面,他看到了更多——不是视觉,是直接的理解。这个人,曾经是避难所的一个技工,叫老陈。他在现实崩溃初期被部分侵蚀,但没有完全消失,而是卡在存在与虚无之间。他的记忆在流失,但某些碎片还在。

“你是老陈!你是技工!你修理通风系统!你喜欢吃豆沙包!你有一只叫大黄的狗,但它去年死了!”

每说一个特征,扭曲的人形就稳定一点,混乱的五官向正确的位置移动一点。但这个过程极其痛苦——对双方都是。林默感到自己的记忆在被翻阅,像是有人强行翻开他的大脑,一页页查看。而老陈,他在重新获得定义的同时,也在重新获得痛苦——失去大黄的痛苦,被崩溃侵蚀的痛苦,被遗忘的痛苦。

“狗……”扭曲的人形,现在更像老陈了,发出呜咽,“大黄……它在哪……”

“它死了,但你记得它。”林默轻声说,不是定义,是陈述,“你记得它,所以它的一部分还存在。记忆是存在的延续。”

老陈完全稳定下来,变成了一个正常的人形,但半透明,像是幽灵。他低头看着自己透明的手,表情悲伤。

“我……我怎么了?”

“你被现实崩溃影响了,但我把你拉回来一部分。”林默说,喘着气,汗水浸透了他的衣服,“你能帮我吗?帮我救那些孩子?”

老陈看向儿童宿舍的方向,看到了那些恐惧的面孔。他透明脸上的悲伤被决心取代。

“我……我记得怎么修东西。也许……也许我能修这个?”

“怎么修?”

“定义需要锚点。就像修管道,需要先固定一段,然后延伸。”老陈的声音虽然虚弱,但清晰,“我可以成为锚点。我的一部分已经……融入了崩溃本身。我可以稳住我周围的概念,给你创造一条路。”

“但那会消耗你最后的存在。”林默意识到了什么。

老陈笑了,那是一个技工看到问题有解决办法时的笑容,简单而满足。

“我已经死了,孩子。至少,那个完整的我已经死了。但如果我剩下的这点存在,能救那些孩子……那它就还有意义,对吧?”

没有时间争论。现实崩溃正在加速,儿童宿舍的墙壁已经变成抽象的色块,像是儿童随意涂抹的画。

“谢谢你,老陈。”

“该说谢谢的是我。至少,在最后,我知道了自己是谁。”

老陈走向儿童宿舍,他的透明身体开始发光,不是物理的光,是概念的光。以他为中心,一个稳定的气泡开始扩展,所到之处,现实重新获得清晰。墙壁恢复,地板恢复,床恢复。但老陈的身体变得更透明,几乎看不见了。

“快!”王一催促,“他的牺牲只能争取一分钟!”

林默冲过老陈开辟的通道,来到孩子们面前。他们挤在一起,最小的孩子在哭,大一点的孩子努力保持勇敢,但颤抖的身体出卖了他们。

“听我说!”林默用最坚定的语气说,“我需要你们帮我。我需要你们告诉我,你们是谁。”

孩子们茫然地看着他。

“从你开始。”林默指着小杰,“告诉我,你是谁?”

“我……我是小杰。”

“不够。告诉我更多。你多大了?喜欢什么?讨厌什么?最好的朋友是谁?最害怕什么?”

小杰结结巴巴地说:“我十二岁……我喜欢机械……讨厌胡萝卜……最好的朋友是阿明……最怕黑……”

随着他说出每一个细节,他自身的存在变得更加稳固。模糊的轮廓变得清晰,皮肤有了质感,眼睛有了光泽。

“现在,你握住旁边孩子的手,问他同样的问题!”林默指示,“每个人都要定义自己,然后定义身边的人!快!”

孩子们照做了。起初犹豫,但看到小杰的变化,他们开始尝试。一个接一个,声音响起:

“我是小雨,我八岁,我喜欢画画……”

“我是阿明,我十岁,我会修理玩具……”

“我是小美,我六岁,我有一只布娃娃……”

“我是大壮,我十一岁,我跑得很快……”

每个定义,每个细节,都像一根钉子,将现实钉在原地。孩子们的存在相互连接,形成一个定义网络,彼此确认彼此的存在。崩溃被阻挡了,但只是在孩子们周围。老陈开辟的通道在变窄,他几乎完全透明了,只剩下一个淡淡的轮廓。

“现在,跟着我走出去!”林默喊道,“不要停,继续说话,继续定义自己,定义彼此!”

他拉起最小的孩子,开始往回走。小杰拉起另一个,孩子们手拉手,形成一个链。他们边走边说话,不是闲聊,是存在的宣言:

“我是小杰,我在走路,地面是坚实的……”

“我是小雨,我握着阿明的手,他的手是温暖的……”

“我是阿明,我看到走廊,走廊是直的……”

每一步,他们都用定义加固现实。但外部的崩溃压力越来越大,老陈开辟的通道在颤抖,像是狂风中的烛光。

然后,在通道的尽头,老陈最后的轮廓对他们微笑,竖起大拇指,然后彻底消失,化作无数光点,消散在空气中。

“老陈!”小杰喊道。

“继续走!不要停!”林默咬牙,“记住他!定义他!他是老陈,他是技工,他救了你们!”

“老陈是技工,他修通风系统,他喜欢豆沙包,他有只狗叫大黄……”孩子们齐声说,像是在念悼词,又像是在用记忆为逝者树立纪念碑。

光点重新凝聚,不是重新变成老陈,而是变成了一条光之路,指引他们走向安全区域。

他们冲出了崩溃区。

一离开那个区域,世界的扭曲感瞬间消失。色彩恢复正常,方向感恢复,声音不再失真。他们回到了稳定的现实,在苏文和其他避难所居民震惊的目光中,二十三个孩子,一个不少。

林默跪倒在地,大口喘气。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,不是身体的疲惫,是存在的疲惫,像是刚刚用灵魂举起了一座山。

“你做到了……”王一的声音微弱但充满敬意,“你定义了一个崩溃的区域,用纯粹的意志和概念。这几乎是不可能的。”

“老陈……”

“他选择了自己的终结。在概念彻底流失前,重新获得定义,然后为更大的目标牺牲。这是有意义的消亡,而不是无意义的抹除。”

苏文冲过来,检查孩子们,确认他们都安然无恙,然后转向林默,眼中是难以置信的敬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