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样“五行石”她倒是听说过,知晓那是炼制五行法器的珍贵灵材,往往只在大型拍卖会上偶尔出现;
可后面两样——“云母”与“胎衣”,她却连名字都未曾耳闻,只能微微蹙眉,眼中流露出疑惑之色。
而赵青柳的反应则截然不同。她先是眉峰一紧,眸色倏然沉凝下来。
这三样材料,她不仅知晓,更清楚每一样都非同小可,绝非寻常金丹修士能够轻易获取。
心惊之余,一股为何太叔感到的忧切也随之涌上心头。
沉吟片刻,她抬眼望向何太叔,语气虽仍平稳,却透出明显的慎重:
“何兄,五行石虽也珍贵,但若肯花大价钱,或托人于各大商会、拍卖行中留意,总归还有机会求得。然而这第二样‘天外云母’——”
她顿了顿,声调渐低,“此物乃是天外陨星坠地之后,经地火灵力孕育百年方有可能凝成的空间灵材。
莫说其存世稀少,纵是偶有现世,持有者也大多视若传承至宝,只愿以同阶异宝相换,寻常灵石根本难以打动。”
说到这里,她眉间忧色愈深,连话音也带上了一丝沉重:
“至于第三样‘洞天胎衣’……我曾听师尊提及,那并非生物之衣,而是一些传承悠久的世家大族、或是底蕴深厚的大派之中。
那些小型洞天、秘境空间在灵力迭代、空间扩张之时,偶尔会蜕下的一层‘界膜’。
此物蕴含空间本源之力,是炼制高阶空间法器乃至构筑传送阵的核心材料,其稀有程度,比之天外云母犹有过之。”
她轻轻吸了口气,目光恳切地看向何太叔:
“这两样皆为世所罕见的空间灵材,获取之难,不亚于登天。
何兄……你是否考虑过,能否稍稍降低其中一两样的品级要求?
或者,是否有替代之物可暂代其用?”
赵青柳一番解说,不仅令何太叔神色肃然,连一旁的胡卿雪也听得心中惊愕。
她虽未全然明白那“云母”与“胎衣”究竟是何等奇物,但从赵青柳凝重的语气与描述中,已清晰感知到这三样材料的罕见与珍贵。
一股为何太叔感到的忧虑,不由自主地漫上心头。
何太叔默然片刻,心中亦是沉凝。
他早知这几样辅材难寻,却未料到竟一件比一件稀罕,几乎皆属可遇不可求之物。
所幸其中“五行石”尚有途径可寻——虽代价必然不菲,但终究是个明确的方向。
他素来认为,灵石积蓄若不能转化为实实在在的修为或助力,便与顽石无异。
念及此,他心神稍定,抬眼看向面前目含忧色的二女,语气放缓,透出几分宽慰:
“二位道友不必过于忧心。凡事总需一步步来,既知五行石相对易得,我们便从此处着手。
届时我可多加留意各大拍卖会的动向,尽力筹措。至于另外两样……”他略作沉吟,未将话说满,但神色间已显出一贯的沉静与决意。
赵青柳与胡卿雪见他如此,便知他心意已定,是要循序渐进,从容图之。
二人相视一眼,心下稍安,均微微颔首。
赵青柳随即接话,声音清晰利落:“天枢城每五年便会举办一次涵盖各境界修士的大型拍卖会,恰好距离下一场开启,尚有一年光景。
何兄不如就在城中暂居下来,一面调息休整,一面等待时机。届时拍卖会上若有五行石出现,我们也可早做安排。”
何太叔闻言,精神顿时一振。
他此番前来天枢城,本就是为打探与搜集这些材料,有此明确时机,自然再好不过。
他当即端起茶杯,郑重道:“如此,便多谢赵道友提点。”
赵青柳轻轻摇头,神色温和:“何兄客气了,往日你助我良多,此事不过略尽绵力。”
她顿了顿,又道,“至于另外两样灵材,妾身也会向家师请教,问问可有线索或门路。”
她话音刚落,胡卿雪也紧接着开口,语气恳切:“何兄,这一百年来,奴家在天枢城的金丹修士圈中也结识了不少友人,届时定当多方打听,一有消息便立刻告知于你。”
见二人皆愿鼎力相助,何太叔面上终于露出舒朗的笑容。
他再次举杯,朗声道:“得二位道友如此相助,何某感激不尽。既如此,我们便以茶代酒,愿此行顺利,早日功成!”
三人相视而笑,一同举杯,将盏中清润的灵茶徐徐饮尽。
...
三人一别百余年,其间际遇各自不同,此刻重逢,话语竟如流水般绵绵不绝。
席间多半是何太叔娓娓道来,说起凡俗界斩妖途中的见闻、险地与机缘,两女则静静聆听,时而惊叹,时而莞尔。
赵青柳偶尔也会提及这几十年在斩魔司经历的琐碎烦忧——人事纠葛、案牍劳形,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调侃。
唯有胡卿雪,始终以手托腮,眸光莹莹地望着何太叔,唇边笑意清浅而温柔,仿佛只听他声音便已心满意足。
赵青柳在一旁瞧见她这般情态,不禁以袖掩唇,眼波流转间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。
闲谈不觉光阴逝,窗外天色渐次沉下,夜幕悄然笼罩天枢城。
待到华灯初上,整座城池竟焕发出另一种生气——长街两侧灵灯次第亮起.
流光浮动如星河倒泻;楼阁亭台间法器辉光交织,映得夜空泛出淡淡霞色;市集依旧喧嚷,茶坊酒肆中笑语隐约.
这番景象繁华璀璨,竟不逊于何太叔记忆中那个灯红酒绿的遥远前世。
直至酒楼伙计上前添茶,三人才恍觉时辰已晚。
赵青柳与胡卿雪皆尚有公务在身,不便久留,否则彻夜长谈亦未尝不可。于是彼此在门口作别,二女身影渐次没入流光溢彩的街巷之中。
何太叔独立檐下片刻,夜风拂面,带着灵茶余韵与市井烟火交织的气息。
他转身望向酒楼内暖光融融的大堂,心想今夜便在此暂歇一宿,至于租赁洞府、筹划往后之事,皆待明日再作安排不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