社会价值评估平台上线的第七天,李文博站在上海研发中心的环形会议室中央,面前是全息投影的全球代码贡献地图。
蓝色光点代表中国团队提交的开源代码,绿色光点代表海外贡献——绿色稀疏得刺眼。
“开源不是单向给予,”李文博对视频连线中的陆彬和冰洁说,“目前我们公开的碳核算算法库,海外贡献率不足5%。这意味着什么?”
冰洁在硅谷数据中心调出分析报告:“意味着外界仍在观望,或只把我们当作技术提取源。”
“那就必须改变游戏规则,”陆彬的声音从硅谷总部传来,背景是凌晨的酒店房间,“文博,你的策略是什么?”
李文博调出一份加密文档,标题是:“共生式开源:从代码仓库到生态构建”。
“分三步,”他放大第一层架构,“第一步,将核心算法模块化拆解,每个模块设立独立的国际技术委员会。”
“委员会成员必须包含至少30%的海外专家——我们已邀请到奥尔森教授担任电网优化模块主席。”
“第二步呢?”冰洁追问。
“在每个模块中,故意留白‘区域适配层’,”李文博演示着代码结构,“比如电网碳强度计算,基础算法我们提供。
但本地电网数据结构、政策变量、清洁能源占比这些变量层——必须由当地团队贡献。没有他们的数据注入,算法就无法在当地运行。”
陆彬立即领会:“用技术架构强制双向流动。贡献者才能使用者。”
“对,这就是第三步,”李文博切换界面,展示新建的“开源贡献价值积分体系”。
“每一个代码贡献、数据提交、文档翻译、应用案例,都会转化为积分。积分不仅决定使用权限,更重要的是——”
他顿了顿:“积分最高的海外贡献者,将自动获得对应技术委员会席位。而我们主动让出50%的席位。”
会议室安静了几秒。
“这会动摇我们的主导权,”冰洁提醒。
“但也将防御成本分摊给了整个生态,”李文博调出风险模拟。
“如果欧盟某天指控我们的碳核算‘不透明’,站出来辩护的将是慕尼黑工大、丹麦科技大学、米兰理工的教授们——他们是技术委员会的联席主席,算法有他们的签名。”
陆彬在屏幕上写下批注:“用技术民主化抵御政治风险。但如何启动?”
“从痛点开始,”李文博放大印尼雅加达的一个红色警报点。
“东南亚纺织集群的碳核算一直不准,因为他们的能源结构特殊:柴油自发电占比高。”
“电网不稳定,可再生能源分散。我们现有的算法误差率达到37%。”
他调出印尼团队三次提交的修正请求:“他们尝试过适配,但缺乏基础算法知识。”
“明天,我将飞往雅加达,带着核心代码和一份特殊协议:我们帮他们构建本土化算法,条件是必须全程开源,且后续所有东南亚国家的适配,由他们主导培训。”
“风险很高,”冰洁说,“教会徒弟,饿死师傅。”
“但饿不死的,是师傅不断创新的能力,”李文博目光坚定,“况且,当印尼算法成功后,马来西亚、越南、泰国都会加入——他们天然更信任邻居的解决方案。我们将从一个技术提供者,变成标准协作者。”
一周后,雅加达潮湿的会议室。
印尼工业部的年轻工程师艾哈迈德,手指颤抖地签下开源贡献协议。
李文博团队已帮助他们重构了底层算法,误差率从37%降至8.5%。
“为什么选择完全开源?”艾哈迈德问出所有人的疑惑。
李文博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调出社会价值评估平台:
“看这里,你们的贡献已被记录。三个月后,当马来西亚团队基于你们的代码完成适配。”
“平台会显示‘技术传递路径’:中国→印尼→马来西亚。每一次传递都会为印尼团队积累积分。”
他顿了顿:“而这些积分,下个月将转化为实实在在的东西:欧盟地平线计划有一个东南亚专项。”
“评审委员会里坐着三位我们技术委员会的欧洲专家。高积分贡献者,将在评审中获得‘技术可信度’加权。”
艾哈迈德的眼神变了——从感激变为真正的伙伴意识。
协议签署后三小时,修正后的印尼碳核算算法第一行代码,在全球开源平台提交。
提交者署名栏并列写着:中国碳联盟算法团队、印尼工业部绿色转型组。
当晚,李文博收到奥尔森教授的邮件,只有一句话:“终于理解了你们的‘共生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