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我们现在进入的是不确定性时代,”手指滑到右图,“没有人能预知所有变化。这时,生态网络的韧性、适应性和涌现性,反而成为效率来源。”
谦谦若有所思:“就像免疫系统不需要大脑指挥,每个细胞都知道该怎么做?”
“对,但前提是——”冰洁接话,“每个细胞都认同‘身体的健康高于一切’。”
立方体此刻显示:五个维度的光纹波动频率趋于同步。
鑫鑫在屏幕里轻声说:“这解释了我论文里最困惑的数据。”
“那些获得‘试错许可’的企业,员工流动率平均降低62%。”
“不是因为待遇更好,而是因为——用一位工程师的话说:‘我每天上班时,感觉自己是解决方案的一部分,而不是问题的一部分。’”
窗外,社区花园传来孩子们的嬉笑声。
陆彬关掉智慧屏,只留餐桌上方那盏暖黄的灯。
“最后分享我昨天和普通员工的对话,”他说,“她问:‘陆总,您不担心公司变得太理想主义吗?’”
全家都看过来。
“我反问她:‘你觉得什么是现实主义?’”
“她说:‘接受世界本来的样子。’”
“我又问:‘世界‘本来’是什么样子?是丛林法则,还是也可以是你我此刻在建造的样子?’”
“她想了很久,说:‘我明白了。现实主义不是接受现状,是承认——现状也是人创造的,所以人可以创造不同的现状。’”
餐桌安静下来。立方体的光纹平静地流动,像呼吸。
谦谦轻声说:“所以我们的模型,本质上是在模拟‘另一种现状的可能性’?”
“是的,”陆彬点头,“而周末晚餐,是在实践这种可能性——在最小的组织单元里,活出生态网络的样貌。”
收拾碗筷时,睿睿突然说:“立方体记录了今晚的完整数据。要生成分析报告吗?”
“生成吧,”冰洁擦着桌子,“但标题不要用冷冰冰的术语。”
最终报告自动弹出,标题是:
《第五十三次家庭生态系统微循环实录:当对话需要深根,餐桌成为土壤》
报告末尾有行小字,是系统根据语义分析生成的观察:
“监测到所有参与者的话语中,‘可能性’提及频率是‘限制性’的9.7倍。”
“在统计学意义上,该家庭正以每日晚餐为节点,持续培育一种‘可能性优先’的认知模式。”
“此模式具有高度传染性——今日已有三名访客在不同时段表现出类似语言特征。”
没人注意到,社区花园的长椅上,王奶奶正用旧手机拍下陆彬家的窗户。
照片发到老年活动群,配文:
“这家人吃饭时的笑声,让我想起小时候一家人围着灶台的日子。那种感觉,回来了。”
深夜,谦谦在日记里写:
“以前我觉得,改变世界需要宏大的事。
现在懂了:
改变世界,只需要让足够多的小空间——家庭的餐桌、社区的角落、公司的会议室——先活出改变后的样子。
当这些空间连成片,世界就已经改变了。”
窗外月光如水。
明天,每个人会回到各自的战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