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没动静?”沈墨问。
楚清歌摇摇头,把传讯符放在掌心,借着火光看上面若隐若现的灵力纹路:“三天了。按理说师父如果收到,哪怕在闭关,也该回个信儿了……”
她声音低下去,手指无意识地抚过符纸。
沈墨没说话,只是用仅存的右手轻轻覆上她握着传讯符的手。
掌心温暖,带着剑茧粗糙的触感。
楚清歌愣了愣,抬头看他。
沈墨的目光落在传讯符上,侧脸在火光映照下半明半暗:“云芷长老修为高深,且心思缜密。她若未回信,可能是暂时无法回信,也可能是……在等更安全的时机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更沉了些:“但无论如何,她既然让你在危急时刻联系她,就一定会回应。”
楚清歌眼眶微热,用力点点头:“嗯。”
她把传讯符重新收好,身体往后靠了靠,几乎半倚在沈墨身上。这个姿势很自然,自然到两个人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对。
“沈墨。”她忽然小声说。
“嗯。”
“等师父回信了,我们下一步去哪?”
沈墨沉默片刻:“你想去哪?”
“我啊……”楚清歌望着跳跃的篝火,声音有点飘,“我想回药园看看。不是玄天宗那个,是我老家村子后面那片野药园。春天的时候,那里会开满蒲公英,风一吹,白绒绒的飘得到处都是。我小时候总以为那是神仙撒下来的种子……”
她说着,自己先笑起来:“是不是特没出息?都修仙了,还惦记着蒲公英。”
沈墨却摇摇头:“很好。”
“嗯?”
“记得想去的地方,很好。”他看着火光,独臂揽着她的肩膀,“比只记得要杀谁、要躲谁好。”
楚清歌心里一软,没再说话,只是又往他身边蹭了蹭。
夜更深了。
阿甲和小朱朱在丹药作用下,已经睡得四仰八叉。阿甲爪子还无意识地抱着那块石板,小朱朱的七彩尾巴盖在自己脸上,随着呼吸轻轻起伏。
赤羽闭着眼,但耳朵微微转动——它在听风声,听远处夜枭的啼叫,听地下虫蚁爬过的窸窣。
楚清歌渐渐又有了睡意,眼皮开始打架。迷迷糊糊间,她感觉沈墨把一件外袍轻轻披在她身上,布料带着他特有的、混合了剑气和草药的气息。
她咕哝了句什么,彻底睡沉了。
沈墨保持着坐姿,让她靠得更舒服些。他抬头看向夜空,星辰的位置已经悄悄偏移,东方天际隐隐透出极淡的灰白。
快天亮了。
赤羽应该还能再守一会儿,然后他可以接替。等天亮,他们得离开这片区域,继续往北走,找更隐蔽的地方……
他正想着,突然——
“嗡——”
一声极其细微、却尖锐到刺耳的震鸣,从楚清歌贴身的口袋里爆发出来!
紧接着,刺目的青光炸开!
“!”
沈墨瞳孔骤缩,第一时间不是去看光源,而是本能地用身体挡住还在熟睡的楚清歌,独臂已经按上了剑柄!
赤羽瞬间睁开金瞳,腾空而起,凤凰真火在喙边凝聚!
阿甲和小朱朱也被惊醒,一个“嗷”地窜起来进入防御状态,另一个七彩尾羽炸开,破幻瞳金光四射!
“怎么了怎么了敌袭吗?!”小朱朱尖叫。
“保护主人!”阿甲已经缩成球滚到楚清歌身前。
而楚清歌——
楚清歌彻底醒了。
她猛地坐直,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正在疯狂闪烁、震动的传讯符。符纸烫得吓人,青色的光几乎要撕裂夜色,上面原本黯淡的纹路此刻如同活过来一般游走、汇聚!
“是师父……是师父的回信!”她的声音在发抖,不知是激动还是紧张,“终于……终于来了!”
传讯符脱离她的掌心,悬浮在半空,青光越来越盛,最终凝聚成一面巴掌大小的光幕。
光幕剧烈晃动了几下,像信号不良,然后——
一个虚弱、断断续续、却熟悉到让人眼眶发热的女声,从光幕中传了出来:
“清歌……速看……”
背景里,隐约传来法术爆裂的轰鸣,和什么东西碎裂的脆响。
光幕稳定下来。
画面显现。
楚清歌的呼吸,在那一刻彻底停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