叠在一起的手(爪、翅膀、尾巴)散了。
阿甲第一个缩回爪子,鬼鬼祟祟左右张望:“那什么……壶长啥样?圆的扁的?有柄没?我先去附近挖挖看?”
楚清歌:“……”
沈墨平静地收回手:“它没听懂你的比喻。”
“啾!啾啾啾!”小朱朱蹦到阿甲头上,用尾巴尖抽它脑门,“笨!主人是说去找设陷阱的人!不是真找壶!”
阿甲捂着脑袋,恍然大悟:“哦——早说嘛!那咱们先去挖谁?”
赤羽收拢翅膀,金瞳里闪过“带不动”的无奈:“穿山甲,本座建议你把挖洞的力气,省点在脑子里挖条沟。”
“沟?”
“通通脑子里的水。”
楚清歌憋笑憋得肩膀抖,从储物袋里摸出几块肉干分给大家,自己也啃了一口,边嚼边说:“阿甲说得也没错,咱们得先确定‘壶’在哪儿——我是说,那个把修士当肥料的‘存在’,到底在哪儿?通天之路又具体怎么运作的?”
她看向沈墨:“你前世记忆恢复了一部分,有什么线索吗?”
沈墨沉默地接过肉干,没吃,只是捏在手里。篝火映着他侧脸,那道泪痣在昏暗里若隐若现。
“记忆很碎,”他慢慢开口,“像隔着水看画。但有几个画面……一直很清楚。”
所有人都安静下来,连阿甲都趴在地上,竖起耳朵。
“第一个画面,”沈墨的声音很低,“是在一座看不见顶的白玉台阶下,站满了人。从练气到化神,各个境界都有。他们脸上……全是狂热。仰着头,盯着台阶尽头的光。”
“第二个画面,”他顿了顿,“是我站在台阶高处,回头往下看。那些人开始往上爬,但每爬一级,身体就透明一分。等爬到中间时,最前面那些金丹修士……已经淡得像影子。”
小朱朱打了个寒颤,一头扎进楚清歌怀里。
“第三个画面,”沈墨闭上眼,眉头紧蹙,像是抗拒着某种不适,“是台阶尽头,不是什么仙境。是一张……巨大的嘴。虚空的、扭曲的,把那些爬上去的‘影子’吸进去。”
山洞里只剩下柴火燃烧的噼啪声。
良久,赤羽冷哼一声:“吞噬本源,壮大自身。这是最原始的掠夺法则,连低等妖兽都懂。”
“可修士不是傻子啊!”阿甲忍不住插嘴,“看见前面的人变成影子,还不跑?”
楚清歌捏着肉干,指尖微微用力:“如果台阶本身有幻阵呢?或者……那些‘影子’在
她想起遗书上某位飞升者的描述:“‘肉身褪去,元神飞升’——现在想想,是不是因为肉身和大部分元神,早就被台阶吸干了,只剩下一点残魂飘上去,被当成‘养分’吞掉?”
沈墨睁开眼,眼底有血色闪过:“不止幻阵。台阶会散发一种‘道韵’,让人产生顿悟、突破的错觉。我在记忆里感受到……爬台阶时,修为确实在涨,对天道的感悟也在加深。那种诱惑,很难抗拒。”
“就像糖里裹毒。”楚清歌总结,“先给你甜头,等你上瘾了,离不开了一—咔嚓。”
她做了个吞咽的手势。
小朱朱从她怀里冒出半个脑袋,小声问:“那……那些飞升成功的前辈,留下的功法、感悟、法宝……也都是假的?”
“不一定是假的,”楚清歌摇头,“但可能是‘饵’。你想想,如果一个修士卡在瓶颈几百年,突然得到某位飞升前辈的传承,一举突破,他会怎么想?”
阿甲抢答:“感谢前辈!前辈大好人!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……更努力修炼!争取也飞升,去和前辈作伴!”
“对,”楚清歌声音发冷,“然后他就成了下一个饵,吸引更多人往台阶上爬。一层骗一层,一代坑一代。”
赤羽用喙梳理着翅膀上的羽毛,忽然说:“本座传承记忆里,有段模糊记载。上古时期,此界飞升者众,甚至常有‘白日霞举’‘天门洞开’的盛景。但近万年来,飞升者越来越少,近千年几乎断绝——五大仙门对外宣称是‘灵气衰退,道法不昌’。”
它抬起金瞳:“现在想来,或许是因为‘养分’快不够了,所以‘它’急了。急着催熟,急着收割——比如,提前开启通天之路?”
沈墨的泪痣忽然刺痛了一下。
他抬手按住眼角,闷哼一声。
楚清歌立刻凑过去:“怎么了?”
“云芷师叔……”沈墨咬牙,额角渗出冷汗,“她最后那句话……‘勿信任何指引’……”
篝火猛地一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