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之前那种慢悠悠的转，是真正的、地动山摇的震动。青铜鼎壁上的云纹活了，像真正的云一样流动起来，在鼎内卷起狂风。
楚清歌被风吹得睁不开眼，只能感觉到眉心的胭脂点——那个沈墨亲手点上的红印——开始发烫。烫得厉害，像有人用烙铁按在上面。
然后她听见了鼎外的声音。
不是水声风声了，是雷声。
轰隆隆的，又沉又闷，像天在发怒。
紧接着是沈墨的剑气破空声——清冽，锐利，带着一股豁出去的决绝。
还有赤羽的本体在外面长啼的声音，凤凰真火灼烧空气的爆裂声，黑雷劈中什么的碎裂声……
混在一起，吵得她头疼。
“外面……”她咬着牙，从牙缝里挤出字来，“外面怎么了？”
“天道发现我们在偷家了。”丹灵的声音越来越远，像隔着水在说话，“它本来只想吃现成的，结果我们不光不给吃，还想把锅砸了——换你你也急。”
楚清歌想笑，可嘴角刚动，一口血就涌了上来。
腥甜的铁锈味在嘴里漫开，她没吐，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“丹灵，”她闭着眼，在意识里问，“你还能撑多久？”
光雾在她识海里飘着，已经很淡很淡了，像随时会散。
“撑到……薪火稳定吧。”它说，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，“不过在那之前，我得先……睡一会儿。太累了。”
“睡醒了还吃烤虫吗？”
“……吃。要最辣的那种。”
光雾最后晃了一下，然后彻底散了。
不是消失，是融进了她丹田那团火里——薪火猛地蹿高一截，颜色从七彩变成纯粹的金白，光芒透过鼎壁，把整个废墟都照亮了。
楚清歌坐在火光中央，眼泪终于掉了下来。
不是疼哭的，是……不知道该怎么形容。就是觉得心里空了一块，像有人把她最重要的东西拿走了，连声招呼都不打。
可薪火还在烧。
暖洋洋的，温柔又坚定地烧着，把她整个人都裹在里面。
她低下头，看见自己的手——皮肤在发光，血管在发光，连指甲盖都在发光。光芒从她体表升腾而起，汇入鼎内的红光中，再透过鼎壁散出去。
然后她听见了鼎外传来的惊呼。
不是沈墨，不是赤羽，是别的什么声音——很多人，很多很多人的声音，在很远的地方，此起彼伏地喊：
“快看！那是什么光？！”
“废墟里……废墟里长出草了！”
“灵气！灵气在动！我感受到了！”
“天道……天道之眼在退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