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焰中心,那个“镇”字越烧越亮,亮到几乎要透出胸膛。皮肤表面,暗金色的纹路像活过来一样,蜿蜒爬行,最终在火焰烙印周围,形成了一个复杂的、仿佛阵图般的图案。
图案成型的瞬间——
陆沉舟浑身一僵。
然后,他“看”见了。
不是用眼睛,是某种更深层的感知。
他看见了一片无边无际的冰原,冰原中央,矗立着一柄通天彻地的巨剑。剑身没入冰层,只露出剑柄。剑柄上,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,符文正散发着微弱的、仿佛随时会熄灭的幽蓝光芒。
那是封印阵眼。
真正的镇渊剑本体。
而此刻,剑柄上有一道裂痕。
裂痕深处,暗红色的污血正汩汩往外冒。血里,一张扭曲的人脸缓缓浮起,对着他……咧开了嘴。
那是冰魔的脸。
也是……陆镇渊的脸。
两张脸重叠在一起,一半狰狞,一半痛苦。
“看到了吗……”
一个声音,在他识海里响起。
不是冰魔,也不是剑魂。
是……陆镇渊的声音。
苍老,疲惫,带着一丝解脱般的叹息:
“封印从来不是牢笼……是牢笼里的‘我’,在守着牢笼外的‘它’。”
陆沉舟心头巨震。
他听懂了。
当年陆镇渊以神魂为引,将自己与冰魔一同封在了剑下。千年过去,他的神魂早已被冰魔的怨念侵蚀、污染,成了封印的一部分,也成了……污染源本身。
所以封印才会从内部腐坏。
所以冰魔才能透过封印,影响外界。
因为守门的人……
早就成了门的一部分。
“现在……”
陆镇渊的声音越来越弱,像是风中残烛:
“该换人了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陆沉舟心口那团火焰烙印,骤然炸开!
不是毁灭,是“绽放”。
暗金色的火焰从他胸口喷涌而出,瞬间包裹全身。火焰里,那柄剑影重新浮现,但这一次,它不再虚幻——剑身凝实如玄铁,剑锋寒光凛冽,剑脊上那个“镇”字,金光流转,仿佛活了过来。
而陆沉舟的右手,自然而然地……
握住了剑柄。
冰渊深处。
冰魔那颗冰蓝色的眼珠,瞳孔里倒映着石室中持剑而立的陆沉舟。
倒映着他手中那柄重新凝实的镇渊剑虚影。
也倒映着……
剑身上,那个让它恐惧了万年的“镇”字。
然后,眼珠缓缓……
闭上了。
像是认命。
又像是……
在等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