残骸入手,她浑身微微一震,枪身幽蓝纹路的光芒似乎都黯淡了一瞬,但她咬牙稳住,枪尖一抖,再次迸发出刺目的冰蓝寒芒,反身扫向身后追来的更多黑影!
“走!”她冲到陆沉舟身边,声音急促而沙哑,“外驿里的巡冰卫全死了,被这些东西从内部侵蚀、转化……这里是个陷阱!它们在等‘钥匙’!”
钥匙?又是钥匙?
陆沉舟来不及问,背起阿澈,跟着女子再次狂奔。这一次,不是朝着某个既定方向,而是毫无章法地、在起伏的雪坡和冰岩间左冲右突,试图甩开身后如同附骨之蛆的追击。
风雪更大了。
能见度急剧下降。
身后的呜咽声和窸窣声却越来越近,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。那些瘦长黑影在风雪中时隐时现,速度奇快,仿佛不受地形和恶劣天气的影响。
冰宫女子手中的冰晶长枪不断挥舞,一道道凌厉的冰蓝枪芒撕裂风雪,将迫近的黑影斩碎、逼退。但怪物的数量实在太多,杀之不尽,而且它们似乎学乖了,不再轻易靠近枪芒范围,只是远远地缀着,用那种冰冷的、充满贪婪的“目光”,死死锁定着她手中的残骸,以及……陆沉舟背上的阿澈?
陆沉舟能感觉到,背上的孩子,身体又开始轻微地颤抖。不是冷,是一种更深层的、仿佛血脉被强行搅动般的痉挛。阿澈的呼吸变得急促,小脸泛起不正常的潮红,眉心处,一点极其微弱的、冰蓝色的光点,正若隐若现。
“他的血脉……被彻底激发了……”冰宫女子瞥了一眼,声音带着凝重,“不能再拖了!必须立刻找到安全的地方,进行初步的‘冰魄疏导’,否则他会被自己沸腾的血脉烧干!”
安全的地方?这茫茫雪原,冰狱渊的怪物环伺,哪里安全?
就在两人几乎要被逼入绝境、身后黑影已迫近至不足二十丈时——
“咚!”
一声沉闷的、仿佛巨槌擂动冰面的巨响,从他们侧前方、一座被积雪完全覆盖的矮丘后方,猛地传来!
紧接着,是第二声,第三声!
富有节奏,沉重有力。
不像是那些瘦长黑影的动静。
冰宫女子和陆沉舟同时一怔,下意识地朝着声音来源望去。
只见那座矮丘顶端的积雪,被一股巨力震得簌簌滑落,露出底下黝黑的冰岩。
而在冰岩之后,一个庞大、笨重、却异常稳固的……身影,缓缓地……站了起来。
那身影高约两丈,通体覆盖着厚厚的、脏兮兮的白色长毛,只在面部露出两点猩红的光芒,和一张布满利齿、正喷吐着滚滚白气的巨口。它四肢粗壮如柱,踏在雪地上,每一步都留下深深的坑洞。
不是冰狱渊的怪物。
是……冰原巨兽?而且看那体貌特征,似乎是北溟冰原深处罕见的、性情相对温和的“雪罴”?
可这头雪罴的眼睛是猩红色的,充满了狂暴与混乱,显然不正常。
它站起身,仰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,猩红的目光扫过冰宫女子和陆沉舟,最终,竟也落在了冰宫女子手中的残骸上!
然后,它迈开沉重的步伐,朝着他们,轰然冲来!
前有巨兽,后有幽影。
绝境。
冰宫女子握紧长枪,枪尖微微颤抖。不是怕,是力竭。她连续激战、强行催动冰魄之力、又受残骸反噬,早已是强弩之末。
陆沉舟背靠着一块冰岩,将阿澈护在身后,右手摸向腰间——空空如也。金属残骸在女子手里,他连最后一搏的倚仗都没有。
风雪咆哮。
巨兽迫近。
幽影合围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——
一个沙哑、苍老、却带着某种奇异穿透力的声音,毫无征兆地,直接在陆沉舟和冰宫女子的识海中同时响起:
“小家伙……不想死的话……跳下你们左边……三丈外……那道冰裂缝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