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竖起手指,一一列举:“其一,下手之人是两位力能扛鼎的大汉,手中各持四五十斤的玄铁重锤,直击文渊后心!这般重击,便是铜皮铁骨也得被砸得骨裂筋断,五脏六腑震成齑粉。孙思邈亲口证实,当时文渊脉象全无,骨骼碎裂,已是濒死之态,他也无力回天。”
“其二,青衣等人带着他秘密远遁求医,明知孙思邈是当世神医,却不让他插手诊治。这世上难道还有比孙神医医术更高明的人?我们遍查各方消息,从未听闻有这号人物,她们也未曾向任何医家求助,显然是知道回天乏术,只是在做戏!”
“其三,跟踪他们行踪的人回报,那辆四轮马车每日都有大量冰块送入,车轮碾过的官道旁,总能看到淡淡的水渍 —— 虽被人用沙土草草掩盖,却逃不过细心人的眼睛。这分明是用冰块防腐,怕尸体腐烂露馅!”
“其四,那几个女人的悲戚绝非作伪。青衣、唐连翘等人,沿途日夜以泪洗面,眼底的红血丝、眉宇间的哀恸,绝非短时间能伪装出来的。这般情真意切,若只是为了演戏,代价未免太大。”
“其五,还有那个稚童!据南方世家传来的消息,文渊对那孩子疼爱至极,平日里要么抱在怀里,要么让她骑在脖颈上,片刻不离。可如今,那孩子每日扒着马车哭喊‘爹爹’,却被青衣等人强行拉开,连靠近马车的机会都没有 —— 若文渊还活着,怎会忍得住不见自己的心头肉?”
李家家主喘了口气,补充道:“更重要的是,合众国与朝廷那边,对文渊的生死始终含糊其辞,却暗中加紧了对我们的监视。这恰恰说明,他们是在掩盖文渊已死的事实,怕我们趁机发难!”
“一条条,一件件,都在指向一个结果 —— 文渊那祸害,凶多吉少!”
他的话音刚落,卢家主也缓缓起身,脸上露出一抹释然的笑意,却带着几分阴狠:“李兄分析得透彻!其实细细琢磨我们搜集到的所有信息,核心就一个 —— 所有人都在掩盖真相!”
“朝廷在掩,合众国在掩,唐氏置业、燕使商行也在掩。最可疑的是那些鲛族人!” 他话锋一转,语气冷了几分,“鲛族人刚登岸才多久,便仓促收拢所有货物,连夜回撤水晶宫。我们五大世家联手,最后也只抢到不足百万两的货,别忘了鲛族人的货物都是极其贵重的!这分明是收到了文渊已死的消息,急于避祸,生怕没人庇护被算计!”
石室里陷入短暂的寂静,烛火映着五人各异的神色,有释然,有阴狠,更有即将挣脱束缚的兴奋。
官道之上,宽大的四轮马车稳稳前行,车厢内铺着柔软的锦垫,熏香袅袅,与车外的肃杀氛围截然不同。
文渊斜倚在软垫上,左臂揽着独孤不巧的腰,让她半靠在自己怀里。连日来困在车厢中,他褪去了往日奔波的风霜,肤色添了几分养尊处优的莹白,眉眼间少了几分杀伐戾气,多了些闲散慵懒。他指尖捏起一颗饱满的紫葡萄,轻轻剥去薄皮,递到独孤不巧唇边,声音带着几分戏谑的温柔:“再让凤儿哭会儿。没法真抱她,听听这小丫头的哭声,倒也算是种享受。”
车外隐约传来凤儿软糯的抽泣声,一声 “爹爹” 带着委屈的哭腔,隔着车厢都能听得真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