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擅闯锁龙观地界者,斩!”
三人抬头望去,只见浓雾之中,一道白色的身影凌空而立,衣袂飘飘,宛如谪仙。那是一个年轻的道姑,身穿一袭洗得发白的道袍,上面打着几个补丁,手持一柄七星长剑,剑身寒光闪烁,青丝如瀑,垂落在肩头,面容清冷,眉眼如画,只是那双眼睛里,没有丝毫神采,竟是和渝州那个老道一样——是个瞎子。
她手中的七星剑上,闪烁着淡淡的银光,剑身周围,萦绕着一层精纯的灵气,像一道无形的屏障,那些煞气浓郁的鬼影,根本不敢靠近她周身三尺,只能在远处徘徊、尖啸。
道姑的目光“扫”过三人,当她的视线落在马飞飞身上时,那双死寂的灰白色瞳孔,竟微微一颤,像是感应到了什么。她手中的七星剑猛地指向马飞飞,剑尖的银光暴涨,剑气森然,直逼马飞飞面门:
“你身上……有真龙血脉的气息!”
马飞飞握着金装锏,没有动。他能感觉到,这个道姑身上的灵气,比渝州那个老道还要精纯百倍,浩瀚如海,她周身的气场,竟隐隐与这片秦岭的龙脉相连,像是大山的一部分,沉稳而威严。
“我们是来加固封印的。”马飞飞沉声道,掏出那枚寻龙盘,罗盘上的龙形铜针正对着道姑的方向,嗡嗡作响,红光闪烁。“渝州封印已破,血煞冲天,八重封印,已去其四。我们奉渝州守印人之托,前来太白山,寻找锁龙观的守印人。”
道姑握着七星剑的手微微一顿,剑尖的银光收敛了几分。她沉默了片刻,突然叹了口气,那声叹息里,带着和渝州老道一样的,跨越了百年的疲惫与无奈,像是承载了千山万水的重量。
“我叫清玄,是锁龙观的最后一任守印人。”道姑的声音清冷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“太白山的封印……已经撑不了三日了。”
她抬手一挥,手中的七星剑划出一道璀璨的剑光,如同一轮弯月,将周围的鬼影尽数驱散,鬼哭狼嚎声瞬间消失。鬼雾像是被某种力量逼退,缓缓散开,露出了背后的景象——
那是一座建在山巅悬崖上的道观,道观的山门早已残破不堪,门板腐朽脱落,匾额上的“锁龙观”三个字,已经被煞气腐蚀得只剩下半块,字迹模糊,透着一股苍凉。道观周围,环绕着一圈断裂的玉栏杆,栏杆上布满了黑褐色的锈迹,栏杆下,是深不见底的悬崖,悬崖深处,正源源不断地涌出青黑色的煞气,像是一条蛰伏了万年的黑龙,在缓缓苏醒,发出低沉的咆哮。
而道观的正殿中央,一块巨大的昆仑玉髓,正裂开一道蛛网般的缝隙,缝隙中,暗红色的血煞之气,正丝丝缕缕地往外渗透,像毒蛇的信子,舔舐着周围的空气。
清玄的目光落在那块裂开的昆仑玉髓上,灰白色的瞳孔里,缓缓淌下两行血泪,血泪落在地上,瞬间将泥土蚀出两个小坑。
“三百年前,我师祖接下守印之责时曾说,锁龙观的守印人,生为封印,死为基石。”清玄的声音越来越低,带着一丝绝望,“如今,玉髓将碎,煞气将出,我清玄一脉,代代守印,到我这里……怕是要断了传承了。”
马飞飞看着那块裂开的昆仑玉髓,看着清玄脸上的血泪,突然想起了渝州那个老道消散前的话。
——煞气所至,邪祟丛生。
——那些被镇压了万年的东西,要醒了。
他握紧了手中的寻龙盘,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,血瞳中的红光,映照着山巅即将崩塌的封印,映照着漫天翻滚的鬼雾,映照着这片正在被血煞吞噬的大地,眼底闪过一丝决绝。
马飞飞深吸一口气,突然抬步,朝着那座残破的道观走去,每一步都走得沉稳而坚定。
“传承不会断。”他的声音嘶哑,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,像是在对清玄说,又像是在对这片大地宣誓。“渝州的守印人,用性命换来了一线生机。我们,不会让他白白牺牲。”
魏光荣和沈鱼对视一眼,眼中闪过一丝坚定。两人握紧了手中的兵器,紧随其后,走进了那座矗立在山巅,守护了太白山三百年的锁龙观。
道观的钟声,再次悠长地响起。
这一次,钟声里没有了绝望,只剩下了一往无前的悲壮,回荡在秦岭的群山之间,经久不息。
而悬崖深处的煞气,似乎被这钟声激怒了,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,震得整座太白山都在微微颤抖,山石滚落,烟尘弥漫。
更深处的黑暗里,有什么东西,正在缓缓睁开眼睛,一双猩红的瞳孔,在黑暗中闪烁着贪婪而暴戾的光芒。
………
【未完待续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