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……这里好……好难受……”鹉哥的羽毛都蔫了，“本……本主任说……说话都……都变……变慢了……”
确实，鹉哥的结巴变得更严重了——时间的流速在这里也不稳定。
咪咪子试图保持优雅，但尾巴不自然地卷曲：“喵～本喵的骚气灵波……扩散不出去～”
呱呱最惨，它单腿跳时，地面忽然隆起，它一个踉跄，差点摔倒。
“都别慌。”李狗蛋沉声道，“这里是上古战场废墟，法则混乱是正常的。大家尽量靠近，不要分散。”
他胸前的九彩道印全力运转，撑开一个稳定的领域——虽然范围只有三丈，但至少能让众人暂时喘息。
“找归源古阵。”虚观察四周，“古法盟说古阵在遗境中央，那里应该有个标志性建筑。”
众人望向远处——那里确实有一座相对完整的建筑，像是一座祭坛，祭坛顶端，有九道青铜光柱冲天而起。
“就是那里。”凌飞云指向祭坛，“走。”
队伍开始艰难前行。
一路上，他们看到了其他流派的惨状：
傀儡宗的机甲在混乱法则下失控，零件四散；
幻真派的修士陷入自己制造的梦境，无法醒来；
灵植门的共生植物疯狂生长，反噬主人……
上古遗境，正在无情地剥离一切“后天的、人造的”东西。
美学道宗因为有九彩道印庇护，情况稍好，但压力依然巨大。
李狗蛋能感觉到，九彩道印的力量在快速消耗——不是被攻击，是被这个世界的“混乱”本身侵蚀。
这样下去，撑不到祭坛。
必须想别的办法。
他看着F4——这四个家伙虽然狼狈，但眼神依旧清澈。
也许……答案在它们身上？
“旺财，”李狗蛋忽然道，“你还记得怎么‘憨笑增强存在感’吗？”
“汪！记得！”旺财立刻咧嘴笑，“但……但在这里笑……笑不出来……”
“那就别刻意笑。”李狗蛋说，“做你最自然的事——比如，追尾巴？”
旺财一愣，然后真的开始追自己的尾巴转圈。
起初很笨拙，因为空间扭曲，它老是追不到。
但它不放弃，一圈，两圈，三圈……
渐渐地，它的动作变得流畅起来——不是它适应了空间，是它的“憨”让它无视了空间的扭曲。
它追尾巴时的快乐，是真实的，纯粹的，不受外界影响的。
而这份真实，竟在它周围形成了一个小小的、稳定的“快乐领域”！
虽然只有一尺范围，但确确实实，混乱法则被排斥在外！
“有用！”李狗蛋眼睛一亮，“咪咪子，你最自然的事是什么？”
“喵～当然是舔毛～”咪咪子优雅地开始舔爪子。
它舔得很认真，很专注，仿佛天地间只剩这件事。
那份专注，也形成了一个“优雅领域”。
鹉哥开始自言自语地“讲课”——虽然结巴，但那是它最自然的状态。
呱呱开始单腿跳——不是为了赶路，就是单纯地跳，享受跳跃的节奏。
四个领域叠加，竟将九彩道印的稳定范围扩大到了五丈！
众人士气大振。
原来，对抗混乱法则的方法，不是硬抗，是回归最本真的状态。
就这样，美学道宗以缓慢但坚定的速度，向祭坛前进。
一路上，他们看到了更多流派的覆灭，也看到了古法盟成员冷漠的旁观——那些老者站在高处，如法官般审视着一切。
终于，第三日黄昏，他们抵达祭坛脚下。
祭坛高九十九级台阶，每级台阶上都刻着不同的上古符文。
而祭坛顶端，九道青铜光柱中间，悬浮着一枚巨大的、缓缓旋转的灰色晶石——那就是归源古阵的核心。
“上……上去？”鹉哥看着那台阶，声音发颤。
李狗蛋点头：“上。”
众人踏上第一级台阶。
瞬间，一股无形的力量扫过全身。
那力量不伤害肉体，却直指道心——它在“检验”你修行的道，是否“纯粹”，是否“自然”。
李狗蛋感到九彩道印剧烈震颤，美学之道中的许多“人为创造”部分开始松动。
但核心——那份对“美”的追求，对“和谐”的向往，对“真实”的坚持——却纹丝不动。
因为那是他从生活中感悟的，从万物中提炼的，是真实的，不是虚构的。
一级，两级，三级……
每上一级，检验的力量就强一分。
到第三十级时，已经有弟子支撑不住，道心出现裂痕。
“退下！”李狗蛋果断命令，“在
最终，只有李狗蛋、F4、裂山魔、凌飞云、虚等核心成员继续攀登。
第七十级，裂山魔的魔功开始崩解——他的魔功是后天修炼的，不是天性。
“老子……撑不住了。”他单膝跪地，浑身魔气逸散，“你们……继续。”
第八十级，凌飞云的剑意开始涣散——剑道是后天所修，非天生。
“我的道……还不够纯粹。”他苦笑，停在原地。
第八十五级，虚的虚无之道开始动摇——虚无也是后天领悟，不是天性。
“我……也到此为止了。”虚盘膝坐下，闭目稳固道心。
现在，只剩下李狗蛋和F4。
第九十级。
李狗蛋的九彩道印已经黯淡到几乎看不见，美学之道被剥离得只剩最核心的一丝——对“美”的执着。
而F4……
旺财还在追尾巴，虽然动作慢得像蜗牛；
咪咪子还在舔毛，虽然每舔一下都要耗费极大心力；
鹉哥还在自言自语，虽然声音已经微弱到听不见；
呱呱还在跳，虽然每跳一下都像要散架。
但它们还在做。
因为那是它们的天性。
天性，不可剥夺。
第九十五级。
李狗蛋几乎要跪下了。
但他看着身边四个还在坚持的伙伴，咬牙挺住。
美学之道，从来不是他一个人的道。
是所有人的道。
是旺财的憨笑，是咪咪子的优雅，是鹉哥的结巴，是呱呱的跳跃……
是每一个追求真实、追求美好的人的道。
他不能倒在这里。
第九十九级。
最后一级。
李狗蛋踏上台阶的瞬间，灰色晶石光芒大盛！
一道前所未有的力量轰然压下！
那力量要彻底剥离美学之道，要将一切“人为”抹除！
李狗蛋七窍流血，九彩道印几乎要碎裂。
但就在这时——
“汪！”旺财突然大吼一声，不追尾巴了，而是冲向李狗蛋，用身体挡住部分压力！
“喵！”咪咪子也冲过来，尾巴缠住李狗蛋的手腕！
“本……本主任！”鹉哥飞到李狗蛋头顶，小翅膀张开！
“呱！”呱呱单腿跳到他脚边，用身体支撑！
四个活宝，用最朴素的方式，分担着压力。
它们不会讲大道理，不会说漂亮话。
但它们会用行动证明——
美，就是互相扶持。
美，就是不离不弃。
那一瞬间，李狗蛋感到，即将碎裂的美学道印，重新稳固。
不是靠力量，是靠……共鸣。
与F4的共鸣，与所有相信美学之道的人的共鸣。
共鸣，是最真实的存在，无法剥离。
“嗡——”
灰色晶石的光芒，渐渐柔和。
归源古阵，认可了。
认可了美学之道——不是因为它完美，不是因为它古老。
而是因为它真实。
真实地存在，真实地追求，真实地……美。
光芒散去。
祭坛顶端，李狗蛋和F4并肩站立。
下方，古法盟九人仰头看着，眼中第一次露出震惊。
法古长老沉默良久，缓缓开口：
“美学道宗……通过鉴证。”
“从今日起，古法盟承认，美学之道——合乎古法。”
声音通过某种方式，传遍整个遗境，传回修仙界。
美学道宗，又一次证明了——
美，就是最强的道。
而四个看似荒诞的伙伴，用它们最真实的天性，守护了这道。
遗境的风，依旧混乱。
但祭坛上，那五个身影，却无比稳定。
因为他们知道——
无论前方还有多少挑战。
美，永远在。
只要真实地活着，真实地追求。
美，就永远不会被剥离。
这，就是美学之道。
最朴素，也最强大的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