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就是他们做这一切的意义——不是数据,不是业绩,是一个个具体的人,一个个具体的家庭,一个个具体的笑容。
他继续在大厅里行走,观察,倾听。
他看到了财务部员工们的光影——头顶的数字普遍积极:“满意度85%以上”“效率感92%”“健康改善感76%”。
看到了投行部员工的光影——“成就感88%”“工作生活平衡感81%”“团队归属感90%”。
也看到了仍然抵触的管理者们的光影——数字一片红色:“抵触90%以上”“焦虑80%以上”“抗拒转变意愿70%以上”。
但这些人在减少。
更多的光影,头顶的数字在向绿色转变——从抵触到观望,从观望到接受,从接受到尝试,从尝试到认同。
整个大厅,正在从红色为主,慢慢变成红绿交织,再到绿色越来越多。
林眠站在大厅中央,闭上眼睛,感受这一切。
他感觉到一种奇异的连接——不是他和某个人的连接,是他和这个群体的连接。他能感受到他们的情绪波动,能理解他们的困惑和期待,能感知到变革的阻力在哪里,突破口在哪里。
这种感觉很奇妙,像拥有了某种超然的视角。
他知道,这就是“群体共鸣”模块的力量。
虽然还没有完全激活——因为影响人数和共鸣值还不够——但已经能够让他提前感知到群体的真实状态。
这对后天的研讨会,太重要了。
他能知道该重点说服谁,该用什么方式说服,该避免哪些陷阱,该抓住哪些机会。
他睁开眼睛,想继续观察。
但梦境开始模糊。
大厅的光影渐渐淡去,声音渐渐远去。
他知道,要醒了。
“叮——”
系统的提示音响起:
“群体共鸣模块体验结束”
“本次体验收集到新共鸣值:23点”
“当前状态:影响人数 87/100,共鸣值 435/500”
“距离激活还需:影响人数13人,共鸣值65点”
林眠睁开眼睛。
天还没亮,窗帘缝隙透进微微的晨光。他看了看手机:凌晨五点十分。
他只睡了三个小时,但精神出奇地好——没有熬夜后的疲惫感,反而头脑清醒,思路清晰。
他知道,这是“睡眠系统”的深度修复功能在起作用。
他坐起来,靠在床头,回忆刚才的梦境。
那些数字,那些声音,那些光影……历历在目。
赵乾的困惑,张明涛的决心,李峰的抵触,那个年轻工程师的感恩……
还有整个群体正在发生的、缓慢但坚定的转变。
他拿出笔记本,把梦境中看到的重点记录下来:
重点说服对象:赵乾(转变意愿41%,突破口在家庭)
重点攻克阻力:李峰(抵触85%,需要具体案例和数据)
关键支持者:张明涛(决心83%,可作为榜样)
潜在盟友:财务部、投行部试点团队(满意度高,可现身说法)
普通员工期待:工作生活平衡,家庭时间,健康保障
写完后,他看着这些笔记,心里有了底。
后天的研讨会,不再是盲人摸象,而是有的放矢。
他知道该怎么做。
起床,洗漱,换衣服。
清晨六点,他出门去公司。
街道上还很安静,只有清洁工在扫地,早餐店在准备开门。天空是深蓝色,东方泛着鱼肚白。
林眠走得不快,一边走一边思考。
走到公司楼下时,他看到一个人坐在台阶上——是赵乾。
赵乾穿着昨天的衣服,头发乱糟糟的,眼睛通红,看起来一夜没睡。他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,正低头看着什么。
“赵组长?”林眠走过去,“这么早?”
赵乾抬头,看到林眠,愣了一下,然后苦笑:“睡不着。想着今天研讨会的事,干脆来公司准备。”
林眠在他旁边坐下:“准备得怎么样?”
“说实话,”赵乾揉了揉脸,“很乱。我想转变,想支持健康工作模式,但……不知道怎么说,怎么做。我怕说错了,做错了,又回到老路。”
林眠想起梦境里赵乾头顶的数字:“困惑89%,期待65%,抗拒32%,转变意愿41%”。
“转变确实很难。”林眠说,“但最难的是第一步——承认需要转变。你已经迈出这一步了。”
赵乾看着他: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公开课上,你提问了。问的是实际问题,不是质疑。”林眠说,“而且,你开始学习那些手册了,对吗?”
赵乾惊讶:“你怎么……”
“五组的人在学,你作为组长,不可能不知道。”林眠说,“知道了但没有阻止,就是默许。默许,就是转变的开始。”
赵乾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点头:“你说得对。我在学,虽然偷偷摸摸的,但在学。”
他打开手里的文件夹,里面是他整理的笔记——关于生理学基础,关于分级响应机制,关于管理者转型。
“我昨晚一直在想,”赵乾说,“我以前的管理方式,可能真的错了。不是方向错,是方法错。我想让团队好,想做出成绩,但用的方法,却在伤害他们,也在伤害我自己。”
林眠点头:“现在明白,还来得及。”
“来得及吗?”赵乾问,“团队会信任我吗?领导会支持我吗?我自己……能坚持吗?”
“团队会不会信任你,看你接下来的行动。领导会不会支持你,看你带来的结果。你自己能不能坚持——”林眠看着他,“看你相不相信,这条路是对的。”
赵乾深吸一口气:“我相信。至少,我想相信。”
“那就够了。”林眠站起来,“今天的研讨会,就是个机会。把你的困惑、你的尝试、你的转变,都说出来。不是说给领导听,是说给所有和你一样困惑的管理者听。”
“他们会听吗?”
“会。”林眠肯定地说,“因为你的困惑,也是他们的困惑。你的转变,可能是他们需要的榜样。”
赵乾也站起来,拍了拍裤子上的灰。
“林眠,”他第一次直呼其名,“谢谢你。不只是谢你今天这些话,是谢你这三个月做的一切——如果不是你们第三小组坚持,如果不是那些数据、那些案例,我可能还在固执己见,还在伤害团队,还在失去家庭。”
林眠笑了:“不用谢我。谢你自己——愿意改变,愿意学习,愿意成为一个更好的管理者。”
两人一起走进大楼。
电梯里,赵乾突然说:“对了,我老婆昨晚没提离婚的事了。她说,看到我在改变,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。”
“恭喜。”林眠由衷地说。
“所以,”赵乾握紧手里的文件夹,“今天的研讨会,我一定要好好表现。为了团队,为了家庭,也为了……不再后悔。”
电梯到了。
门开了。
新的一天,开始了。
一场重要的会议,即将开始。
而林眠知道,这一次,他们有准备。
有数据,有案例,有科学,还有——对群体真实状态的感知。
这场变革,一定会继续向前。
因为人心所向。
因为真理所在。
因为睡个好觉,好好工作,好好生活——这本该是每个人应有的权利。
而现在,他们正在把这权利,一点点夺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