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1章 熔火走廊(2 / 2)

“离开这里!快!”沈醉嘶声吼道,一把拉起惊呆的林晚,不顾一切地朝着洞厅另一端的通道口冲去!

那怪物似乎因为身躯庞大(大部分仍藏在“溪流”中)和高温环境的限制,并未立刻追击,只是发出愤怒的嘶鸣,搅动着暗红色的粘液,将灼热的气息和有毒的液体喷溅得到处都是。

两人连滚爬爬地冲进通道,又发足狂奔了数十丈,直到身后那怪物的嘶鸣和灼热气息几乎听不见、感觉不到,才敢停下来,背靠着依旧滚烫的岩壁,大口大口地喘息,心脏狂跳得几乎要炸开。

汗水早已流干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脱水的虚脱感。沈醉检查了一下自己,刚才的撞击让肩背的刀伤再次崩裂,鲜血染红了衣衫。左手刚才抓握滚烫岩石和格挡时,更是皮开肉绽,一片焦黑红肿。而最麻烦的是,刚才怪物溅出的暗绿色粘液,有几滴落在了他的手臂和脖颈上,皮肤立刻传来火烧火燎的刺痛,并且开始红肿、起泡,显然带有强烈的腐蚀性和毒性!

林晚的状况稍好,只是惊吓过度和体力透支,但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。

“那……那是什么东西?”林晚声音发颤。

“不知道……可能是被‘墟’力污染、适应了这里高温环境的某种怪物。”沈醉忍着剧痛,用短刃小心刮去手臂上被腐蚀的皮肤和粘液残留,又从怀中取出老者给的药包,找了几片具有清凉解毒效果的叶子嚼烂敷上。灼痛感稍有缓解,但毒素显然已经渗入。

他们不敢在此久留。稍作喘息和处理伤口后,便继续前行。接下来的路途更加艰难,不仅要对抗高温和脱水,还要时刻警惕可能从任何角落、甚至岩浆缝隙中冒出来的、被“墟”力扭曲的怪物。

他们又遭遇了几次袭击。一次是从头顶岩缝中垂下的、如同烧焦藤蔓般的触须,末端生有吸盘,试图缠绕他们的脖颈;一次是从侧面突然喷出的、带着毒性的高温蒸汽;还有一次,他们甚至看到远处的熔岩裂缝中,有数只体型较小、但动作异常迅捷的、仿佛由燃烧的炭块和熔岩碎片构成的蜥蜴状生物一闪而过,猩红的眼睛在暗红光芒中格外渗人。

每一次遭遇,都消耗着他们本就所剩无几的体力和意志。沈醉靠着回音壁短暂灌注的力量和老者的草药强撑,林晚则全凭一股不肯拖累沈醉的意念在支撑。

不知在灼热、危险、令人窒息的“熔火走廊”中跋涉了多久,前方终于出现了变化。

灼热的暗红色光芒开始减弱,温度也有所下降。空气中的硫磺味淡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阴冷、带着腐朽和铁锈的气味——与“死雾岭”外围的灰白雾气有些相似,却更加凝实、更加……具有压迫感。

通道开始变得开阔,最终,他们走出了狭窄灼热的岩道,踏入了一片……无法用言语准确描述的诡异空间。

这里像是一个巨大的、被遗弃的、半坍塌的地下宫殿废墟。高耸的、断裂的石柱支撑着部分尚未完全垮塌的穹顶,地面上散落着巨大的、刻满扭曲符文的石板碎块。空间的一半,被一种不断翻滚、如同活物般的、暗沉沉的灰黑色雾气所充斥,那雾气冰冷、粘稠,散发出强烈的腐朽与怨恨气息,正是“墟浊”之气!而空间的另一半,则笼罩着一层稀薄的、仿佛随时会熄灭的淡金色光晕,光晕下,空气相对清新干燥,带着一丝回音壁般的温暖残留——这是被极度稀释的“净”之气息。

两种截然不同的能量,在这里形成了泾渭分明却又彼此疯狂侵蚀的边界线,如同两军对垒的战场前沿。边界处能量剧烈冲突、湮灭,发出低沉的、如同无数细碎玻璃摩擦的滋滋声,偶尔爆发出细小的、或灰黑或淡金色的能量火花。

净浊交界!

他们终于抵达了灵念指引和地图标示的、守钥人所在的“夹缝”区域边缘!

然而,眼前这景象,比他们想象中更加凶险、更加……令人绝望。

那翻滚的灰黑色“墟浊”雾气,如同择人而噬的巨兽,弥漫了大部分空间。仅存的、散发着淡金色光晕的“净”之区域,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孤舟,被挤压在废墟的一角,范围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缩小、黯淡。

而在那片稀薄的淡金色光晕深处,废墟最内侧的角落,隐约可以看到一座极其简陋的、由灰白色岩石垒砌而成的小小石屋。石屋毫不起眼,甚至有些歪斜,但门口似乎……坐着一个人影?

人影背对着他们,面朝那汹涌翻滚的灰黑色雾海,一动不动,如同亘古以来便存在于此的一尊石像。她(从身形判断)穿着式样简单古旧的灰色布裙,长发披散,身形单薄。

是……守钥人?

沈醉和林晚站在通道出口,望着那片能量冲突的死亡边界和边界后那渺小却坚韧的淡金色光晕,以及光晕中那孤独守望的背影,心中百感交集。历经九死一生,他们终于找到了目标。

但如何穿过眼前这片“净浊交界”的能量冲突地带,抵达那看似近在咫尺、实则危机四伏的石屋?

而那位孤独的守钥人,又是否……还活着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