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逸眼疾手快,半步上前就伸手去扶,可终究还是慢了一瞬。
老王姐姐双膝重重磕在青石板上,声音沉闷,听得人心口一紧。
“市长,张市长,求您救救我的儿子,他是冤枉的,被人陷害的啊!”
哭声不大,却带着一股憋了数年的绝望,在小小的天井里撞来撞去,连墙角那几盆开得正盛的月季,都像是被这悲声压得垂了瓣。
老王脸色一变,下意识就要上前,却被张逸一个极淡的眼神拦在了原地。
张逸没有立刻拔高声调说“使不得”,也没有摆出官腔安抚,只是缓缓弯下腰,双手稳稳托住妇人的胳膊,力道沉稳而温和,一点一点将人扶起。
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却字字清晰,落在每个人耳中都稳如磐石:
“大姐,起来说话。您儿子的事,只要是在晋北的地界上,只要是我张逸能管的,我一定管到底。今天,老王把我带来这,恐怕不仅仅是来品尝“徐记五味”那么简单的吧?”
妇人被他扶着站稳,泪眼模糊地望着眼前这个年轻得有些过分的市长,嘴唇哆嗦着,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话。
老王站在一旁,拳头悄悄攥紧,指节泛白。见张逸看清他意图,并没出声责怪。
他跟了张逸这些天,见过他在会上的沉稳,见过他对下属的坦荡,却从没见过,这位新市长在这样突如其来的一跪一哭面前,依旧能稳得住心神,沉得住气场。
没有慌乱,没有回避,更没有半点官威压人。
张逸扶着大姐在堂屋的木椅上坐下,亲手给她倒了一杯温水,递到她手中,语气平静得像拉家常:
“大姐,您慢慢说。不急,今晚我们就在这儿听。”
他抬眼,目光轻轻扫过老王,又落在一旁同样面色复杂的从厨房走出来的姐夫身上。
“老王跟我,不仅是上下级,确切地说,现在是战友。他的家人,就是我要放在心上的人。”
一句话,轻描淡写,却让老王的眼眶猛地一热。
五年,他藏着、忍着、憋着,不敢声张,不敢求人,就怕自己这点私事,连累别人,更怕撞进那张看不见的网里,连最后一点希望都被碾得粉碎。
“姐,你和姐夫去弄晚饭,食材都买回来了,把最地道的“徐记五味”给弄好,小晨的事,我和市长说。”
张逸和老王,李小伟坐下,李小伟暂时做起了店小二。泡茶倒水。
“老王,说吧!”
“市长,五年前,市里最大最高档的一家娱乐场“皇家一号”出个件命案,一个女服务员从六楼跳下,当场死亡。而这位女服务员年仅十六岁,晋北本市人,还是个学生。恰巧,这件命案发生时,市电视台的一名记者目睹了事件的发生,那位记者就是我姐的儿子,就是我的外甥徐浩晨。”
张逸一听,回想起林雪和他说过的一件事,忙问道:“你说的你的外甥,他当时是不是有位女朋友,也是电视台的,叫林雪。”
“市长,您知道?对,就是当今市台的主播,林雪。”
张逸神情一凛,对老王说道。
“老王,详细说一下。”
老王深吸了一口气,像是要把积压多年的压抑一并吐出来。他顿了顿,才开口:
“那天晚上,‘皇家一号’出了事,小晨就在现场暗访。他拍下了女服务员坠楼的整个过程,还拍到了几个可疑的身影。可第二天,案件被快速定性为自杀,而且小晨身份被发现,摄像机,录像带被公安局没收,甚至被公安局拘留了几日。没过多久,小晨就被停职,理由是‘违反新闻纪律,传播不实信息’。小晨气愤不过,通过上访,申诉,把事情闹得挺大。电视台为稳住他情绪,又恢复了他的工作,并警告他,事情到始为止。”
张逸眉头微皱,手指轻轻敲着桌面,问:“那录像带呢?现在还在吗?是不是徐浩晨没有听从警告,自己继续查了下去。”
老王摇摇头,眼里闪过一丝痛色:“录像带我不知道。我只知道,那东西一交上去,就像石沉大海。小晨曾去找过当时的办案人员,对方只说‘案件已结,不要再查’,还警告他不要再提这件事。”
“小晨当年还是个愣头青,正义感爆棚,为了揭露事情真相,他不顾警告,多次走访受害者的家庭,还是查了下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