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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29章 千里驰援 征途漫漫(1 / 2)

三月五日的清晨,天刚蒙蒙亮,天边只露出一抹鱼肚白,像一块被人不小心打翻的瓷盘,边缘泛着淡淡的青白,又似宣纸被淡墨轻轻晕染开,带着几分水墨画的写意。

风裹着料峭的寒意,卷过光秃秃的树梢,枝桠间发出“呜呜”的呜咽,像是谁在暗处低低啜泣,又像是为这支即将奔赴生死场的队伍奏响的挽歌。

新编15师的将士们早已列队站在公路上,墨绿色的军服在熹微的晨光里连成一片,像一条沉默的长龙,蜿蜒在泥泞的原野上。

没有鼓乐喧天的送行,也没有十里八乡的人群夹道,只有偶尔几声早起的乌鸦在枝头嘶哑地叫着,更添了几分肃杀。

草鞋踩在混着冰碴的烂泥里,发出“噗嗤、噗嗤”的声响,单调,却带着一股执拗的劲儿,一下下敲在冻土上,仿佛在向这片土地宣告着他们的决心。

罗文山骑着一匹瘦骨嶙峋的老马,马背上的鬃毛稀疏得能数清根数,走起路来膝盖打晃,时不时打个趔趄,仿佛下一秒就要栽倒。

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、袖口磨出毛边的军服,腰间束着条宽宽的牛皮皮带,上面别着那把祖传的大刀,刀鞘随着马的颠簸轻轻撞击着马鞍,发出沉闷的“笃笃”声。

他时不时勒住缰绳,马打了个响鼻,喷出一团白气,在冷空气中迅速消散。

他则回过头,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身后的队伍,从排头到排尾,每一个士兵的身影都落在他眼里。

(眉头微蹙,眼神里藏着难以言说的关切,那目光掠过一张张年轻或沧桑的脸,心里默默盘算着路程,也掂量着每个人的体力,只盼着能平安多走一程 )

队伍像一条被冻僵的蛇,在泥泞的公路上缓缓蠕动。

前两天下过一场冷雨,路面被碾轧得不成样子,黑褐色的烂泥没到脚踝,每拔起一步都要费九牛二虎之力,泥浆顺着裤腿往下淌,在裤脚结成冰碴子,走路时相互碰撞,发出细碎的“咔嚓”声。

新兵王小虎走在队伍中间,他才十七岁,脸上还带着未脱的婴儿肥,个子刚过步枪的枪托,背着一支比他还高半个头的汉阳造,枪身磨得发亮,枪托上缠着几圈破军布,显得有些滑稽。

他的布鞋早就磨破了,右脚的鞋帮豁开一个大口子,脚趾头从破洞里钻出来,沾满了黑褐色的泥,指甲缝里嵌着的泥块已经结了痂。每走一步,脚趾蹭到泥地里的碎石子,都像有针在扎,疼得他龇牙咧嘴,嘴唇抿得紧紧的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却倔强地不肯让它掉下来。

(心里一个劲地念叨:“娘,这路咋这么难走啊……可我不能掉队,不能给营长丢人……”)

“营长,”王小虎实在忍不住,咬着牙,喘着粗气跑到罗文山马前,额头上渗着密密麻麻的汗珠,混着泥水流下来,在脸上冲出两道弯弯曲曲的印子,像是刚哭过的泪痕。

(他微微弓着身子,双手撑在膝盖上,胸口剧烈起伏,说话时带着明显的哭腔,毕竟还是个半大的孩子,哪里受过这种罪 )

“这路也太烂了,咱们这要走到猴年马月才能到赣北啊?”

罗文山勒住马,翻身跳下来,动作有些笨拙,膝盖在马腹上磕了一下,他皱了皱眉,闷哼一声,却没吭声。

显然这匹马不太好使唤,也没什么力气了。

他走到王小虎身边,蹲下身子,粗糙的手撩起他的裤脚,仔细看了看他的脚。

几个脚趾头磨出了血泡,有的已经破了,血水混着泥浆粘在脚面上,红一块紫一块的,看着就让人心疼。

“傻小子,”罗文山的声音放柔了些,像春风拂过冻土,他从自己的背包里掏出一块干净的粗布条——这是秀兰给他缝补衣服剩下的,一直揣在怀里,带着点体温。

(眼神里闪过一丝怜惜,像看着自家那个总爱撒娇的小侄子 )“来,我给你缠上。”

他小心翼翼地帮王小虎把破布鞋脱下来,布鞋上的粗麻扎得他手疼,他却像是没感觉。

又从腰间解下水壶,倒出一点水,用布蘸着,轻轻擦去王小虎脚上的泥,动作轻柔得像在擦拭一件易碎的瓷器。(指尖触到小虎冰凉的脚,心里微微一沉,这孩子,遭罪了 )然后把布条撕成条,一圈圈仔细地缠在他磨破的脚趾上,松紧恰到好处。

“咱们川军出川,哪有不遭罪的?”罗文山一边缠一边说,眼神飘向远方,像是在回忆往事,

(目光落在灰蒙蒙的天际,当年出川时的情景又浮现在眼前,那山路比这难走十倍,碎石子像刀子一样割脚,可弟兄们谁也没喊过苦 )

“当年我第一次跟着部队走,比你还小一岁,才十六,走的路比这难十倍,全是山路,碎石子跟刀子似的,脚上的泡起了一层又一层,破了又起,最后都磨成了茧子,现在就是光着脚走碎石路,也不觉得疼了。”

他抬头看了看王小虎,眼神里带着鼓励,像老大哥看着自家小弟:“小虎,咱们这是去救国啊。国要是没了,家也就没了,到时候别说穿布鞋,恐怕连吃口热乎饭、睡个安稳觉的地方都没有了。这点苦算啥?等咱们赶到修水,守住了阵地,把鬼子打跑了,到时候别说穿好鞋,我让你天天吃白米饭,顿顿有肉,管够!”

(说这话时,他眼神坚定,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那天,弟兄们围着篝火大块吃肉,笑声能把山都震塌 )

王小虎似懂非懂地点点头,看着罗文山认真的侧脸,他的眉骨很高,鼻梁挺直,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,眼神里的坚定像山一样可靠。心里的委屈一下子少了很多,眼泪也憋回去了。

(营长说得对,救国呢……娘说了,当兵就得有个当兵的样子,不能怕苦 )

“谢谢营长。”他小声说,声音有些哽咽。

“谢啥,都是自家弟兄。”罗文山拍了拍他的肩膀,力道不轻不重,带着一股暖意。

他把自己的布鞋脱下来,这双布鞋是秀兰用新粗麻布做的,还挺厚实,(心里想着,秀兰的手艺真不错,这布鞋穿着暖和,小虎穿着能舒服点 )“这双给你穿,我这脚糙,皮厚,不怕磨。”

“那怎么行,营长!”王小虎连忙摆手,脸涨得通红,像熟透的苹果,(头摇得像拨浪鼓,眼里满是慌张,长官的东西怎么能要 )“您是长官,怎么能让您光脚走路?”

“让你穿你就穿,啰嗦啥!”罗文山把布鞋塞到他手里,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随即自己光着脚踩在泥地里,冰凉的泥水瞬间浸透了脚底,冻得他打了个寒颤,他却像没事人一样,咧嘴笑了笑,露出两排整齐的牙,

(故意把脚在泥里踩了踩,溅起点泥花,想让小虎安心 )“你看,这不挺好?接地气!”

说完,转身牵着马,深一脚浅一脚地继续往前走,泥水在他脚后溅起小小的水花,“噗噗”地响。

队伍每天要强行军六十里,太阳还没爬上山头就出发,直到月亮升到头顶,把影子拉得老长,才敢找个背风的地方停下歇息。粮食很快就见了底,出发时带的玉米面窝头、红薯干早就吃完了,战士们只能挖路边的野菜充饥。

刚开始还能挖到些荠菜、马齿苋,用刺刀挑着在火上烤烤,或者煮一锅野菜汤,虽然寡淡,好歹能填填肚子。

后来走的地方越来越荒,荒无人烟,连树皮都被扒光了,露出里面惨白的木头,像骷髅的骨头。

野菜更是找不到,只能喝几口路边结着薄冰的凉水垫肚子。

不少战士饿得眼冒金星,走路都打晃,像喝醉了酒,却没人叫苦,也没人掉队,只是默默地跟着前面人的脚步,一步一步往前挪,嘴里还时不时哼几句不成调的川剧,给自己打气。

(风里飘着断断续续的唱腔,有悲有壮,混着脚步声,在旷野里回荡 )

这天下午,队伍经过一个小村庄。村子不大,只有几十户人家,土坯墙歪歪扭扭,像喝醉了酒的老汉,茅草顶被风吹得露出一个个洞,看起来很破败。

村口的老槐树枝干扭曲,叶子落得精光,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指向天空,像一只只求救的手。

听说来了抗日的队伍,村民们从家里走了出来,一个个面黄肌瘦,颧骨高高地凸着,像庙里的泥塑,眼神里却带着真切的关切。他们手里大多空着,显然家里也没什么余粮。

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拄着拐杖,颤巍巍地走到罗文山面前,他的脸上布满了皱纹,像一张揉皱的纸,深深浅浅的沟壑里积着些灰尘。手里捧着一个布袋子,袋子上打着好几个补丁,颜色都快看不出原本的模样了,里面装着些小米,也就够熬几锅稀粥的量。

“老总们,”老人的声音沙哑得像磨砂纸,带着浓重的乡音,每说一个字都像是费了极大的力气,(他微微佝偻着背,眼睛眯成一条缝,却努力地看着罗文山,眼神里满是恳切 )

“俺们知道你们是来打鬼子的,是来保护俺们的。家里就这点粮食了,是俺们省了好几天攒下来的,你们别嫌弃,带着路上吃吧。”

说完,他浑浊的眼睛里泛起了泪光,顺着眼角的皱纹滑下来,在布满污垢的脸上冲出两道细痕。

旁边的妇女们也纷纷行动起来,有的从怀里掏出几件打满补丁的旧衣服,布面都已经磨得发亮,塞给战士们,

(手冻得通红,指尖有些发僵,却紧紧攥着衣服,像是把所有的温暖都裹在了里面 )

说天冷了能挡挡风寒;有的把家里仅存的几个干硬的窝头拿出来,用布包好递过来,(眼神里带着不舍,却又异常坚定,仿佛这窝头能变成护身符 );

还有的抱着怀里瘦得像小猫一样的孩子,孩子的脸蜡黄蜡黄的,睁着一双大眼睛怯生生地看着战士们。

她们眼神里满是感激,嘴唇动了动,却说不出话来,只是一个劲儿地给战士们作揖,

(身子抖得厉害,不知是冷的还是激动的,每弯一次腰,都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 )。

罗文山看着眼前的村民,鼻子一酸,眼泪差点掉下来,他赶紧吸了吸鼻子,把眼泪憋了回去。

(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又热又胀,这些乡亲们自己都吃不饱,却把仅有的粮食拿出来,这份情比山还重啊 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