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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35章 寒夜炊烟 军民共餐(2 / 2)

罗文山迎上去时,脚底下踢到个什么东西,低头一看,是颗没爆的日军手榴弹,他弯腰捡起来扔到远处的弹坑里,才握住杨老栓的手。

老汉的手粗糙得像老树皮,掌心全是裂口,却热得烫人。“杨大爷,你们咋来了?山里多安全……”

“安全个啥!”杨老栓把猪往罗文山怀里一推,猪的肥膘蹭得他军装更脏了,“你们在这儿流血,俺们躲在山里能心安?这猪是俺家过年留着的,

今天就给弟兄们杀了!还有这些菜,都是地里刚收的,干净!”他说着,往身后喊,“狗蛋,把担子卸下来,帮着炊事班拾柴去!”

几个后生齐声应着,放下担子就往土灶那边跑,有个梳着辫子的姑娘还从怀里掏出个布包,打开来是十几个煮熟的鸡蛋,往赵兰手里塞:“医生姐姐,你们辛苦了,吃个蛋补补。”

老马看着那肥猪,又看看担子里的白菜萝卜,突然抹了把脸,蹲在地上呜呜地哭起来。

他这辈子没见过这么些好东西,更没见过百姓冒着枪子送东西来。“俺……俺给弟兄们做回锅肉!”他猛地站起来,抹掉眼泪就去解猪身上的绳子,“用四川的做法,多放辣椒,让弟兄们尝尝家乡的味道!”

林秀和赵兰看着这一幕,相视一笑,眼里的红血丝好像都淡了些。

赵兰从姑娘手里接过鸡蛋,剥了一个塞给林秀,自己也拿起一个,咬了一口,温热的蛋黄顺着喉咙滑下去,暖意从胃里慢慢散开。

后山很快传来了镐头挖地的声响,“咚咚”的闷响混着弟兄们的号子声,在夜里传得很远。

陈老四那边也不时传来“哗啦”的石块撞击声,那是在封井。

土灶边,老马已经支起了大锅,杨老栓和后生们帮着拾柴,火越烧越旺,映得半边天都红了。

罗文山站在山坡上,看着新井边挥汗如雨的弟兄,看着炊事棚里升起的炊烟,看着老乡们和士兵们一起忙碌的身影,突然觉得白天的血腥气里,好像掺进了点别的味道。

是柴火的烟味,还有……百姓们身上的汗味。这些味道混在一起,竟比任何枪炮声都让人安心。

他摸了摸怀里的大刀,刀柄被血浸得发黏,却比任何时候都握得稳。

他知道,只要这口新井能打出水,只要这锅回锅肉能让弟兄们尝到点热乎气,明天天亮时,他们照样能拿起枪,把鬼子挡在修水北岸。

因为他们守的不只是阵地,还有身后这些百姓的笑脸,和这片土地上,生生不息的烟火气。

老马看着那头哼哼唧唧的肥猪,浑浊的眼睛突然亮得吓人。他一把抹掉脸上的泪,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,粗糙的手掌在猪身上来回摩挲,像是在抚摸什么稀世珍宝。

“好家伙!这得有百斤吧!”他转头对杨老栓咧嘴笑,牙花子上还沾着泥,“杨大爷,您这可是给弟兄们送来了救命的肉啊!”

杨老栓被他逗得直乐,皱纹里都淌着暖意:“马师傅尽管招呼!俺们村的猪,吃野菜长大的,肉香着呢!”

两个年轻炊事兵早找来了绳子,七手八脚把猪捆在旁边的断树干上。

老马从灶边抄起一把锈迹斑斑的杀猪刀,在火上烤了烤,刀刃顿时泛出一层暗红光。他往手心啐了口唾沫,猛地按住猪脑袋,那猪像是预感到什么,挣得绳子“咯吱”作响。

“别动!给弟兄们补补身子,是你的造化!”老马低喝一声,手腕翻转,寒光闪过,杀猪刀稳稳刺入猪喉。

血“咕嘟咕嘟”涌出来,杨老栓家的后生赶紧递上木盆接着。老马手起刀落,褪毛、开膛、分肉,动作麻利得不像个快五十的人。

他特意把猪五花留出来,切成巴掌大的块,又从背囊里摸出个用油纸包着的小包——那是他从四川带来的郫县豆瓣,一路舍不得吃,这会儿全倒在了粗瓷碗里。

“烧火!多烧点柴,把锅烧得冒烟!”老马指挥着,自己往大铁锅里倒了小半瓢菜籽油。

油热起来,滋滋地冒起白烟,他把五花肉块倒进去,铁铲“哐当哐当”翻炒着,肉块很快缩成卷,冒出金黄的油花,带着焦香的肉味瞬间弥漫开来,压过了阵地上的硝烟味。

“加豆瓣!”老马喊着,把拌了姜末蒜末的豆瓣倒进去,锅里立刻腾起一股红亮的油雾,辣味混着肉香直往人鼻子里钻。

旁边帮忙的后生忍不住吸溜着口水,被老马笑着拍了一巴掌:“别急!等会儿让你小子敞开吃!”

他又扔进一把从老乡担子里拿来的干辣椒和蒜苗,铁铲在锅里翻得更快,红的油、绿的菜、褐的肉缠在一起,馋得周围的士兵直吞口水。

这时,后山坡传来一阵欢呼——新井终于打出水了!清澈的泉水顺着临时挖的土沟流下来,

赵兰用试纸测过,挥着手大喊:“合格!能喝!”几个士兵立刻用钢盔舀起水,咕咚咕咚灌下去,冰凉的泉水带着甜味滑进喉咙,比什么都解渴。

老马先用新井水煮了一大锅土豆白菜汤,又把炒好的回锅肉盛进两个大搪瓷盆里,油还在盆底滋滋作响。

杨老栓带来的粗粮面也被和着泉水,做成了窝窝头,贴在锅边蒸熟,金黄的外壳带着焦脆的糊香。

罗文山让人在战壕边清理出一块稍微平整的地方,十几个士兵围着篝火坐成一圈,手里捧着缺了口的搪瓷碗。

老马和炊事兵们提着锅盆过来,刚把回锅肉放下,就被围得水泄不通。

“都别急!人人有份!”老马用大勺子敲了敲盆底,先给几个伤得重些的士兵碗里多舀了两勺肉,“伤员先吃,补补力气!”

王小虎坐在篝火边,后脑勺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,却忍不住盯着那盆回锅肉直咽口水。

林秀刚给他换完药,笑着把自己碗里的两块肉夹给他:“快吃吧,补充体力才能好得快。”

王小虎红了脸,想推回去,却被罗文山按住了肩膀:“拿着!林医生的心意。”

他自己也舀了一勺肉,就着窝窝头咬了一大口——五花肉的肥油在嘴里化开,豆瓣的香辣混着肉香直冲天灵盖,还有蒜苗的清爽解腻,这味道让他瞬间想起了四川老家,娘在灶台边炒回锅肉时,也是这样满屋飘香。

陈老四端着碗蹲在角落里,他的眼睛还因为毒气红肿着,看东西模模糊糊,却凭着感觉把每一块肉都吃得干干净净,连盆底的汤汁都要用窝窝头擦着吃掉。

“马班长,这肉……比俺婆娘炒的还香!”他含着满嘴食物,含糊不清地说。

老马蹲在他旁边,自己碗里只有几块土豆,却笑得满脸褶子:“等打赢了鬼子,回四川,让你婆娘给你天天炒!”

杨老栓和后生们也被拉过来一起吃,姑娘把鸡蛋分给几个年轻士兵,自己捧着一碗菜汤,看着士兵们狼吞虎咽的样子,眼睛亮晶晶的。

“慢点吃,锅里还有呢!”她轻声说,声音里带着心疼。

篝火噼啪作响,映着一张张沾满泥污却充满笑意的脸。

有人想起了家乡的爹娘,有人惦记着没打完的仗,可此刻,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碗里的回锅肉上。

那不仅仅是一碗肉,是硝烟里的慰藉,是疲惫中的暖意,是在生死边缘挣扎时,忽然触碰到的人间烟火。

罗文山看着弟兄们大口吃饭的样子,鼻子突然一酸。

他想起白天在毒气里倒下的弟兄,想起那些永远吃不上这口肉的年轻生命,眼眶不由得热了。

但他很快挺直了腰——只要还有人能吃下这碗肉,只要还有人能拿起枪,这仗就还能打下去。

夜色渐深,锅里的回锅肉见了底,连菜汤都被用来泡窝窝头,吃得干干净净。

士兵们靠在战壕边,有的在擦枪,有的在给家里写信,还有的已经打起了轻鼾,脸上带着满足的笑意。

老马在收拾锅碗,杨老栓带着乡亲们帮着拾掇,林秀和赵兰又回了战地医院,那里还有伤员等着换药。

修水河的水流声在夜里格外清晰,像是在轻轻哼着一首古老的歌谣。

罗文山站起身,望着北岸漆黑的日军阵地,又低头看了看篝火边熟睡的弟兄们,握紧了腰间的大刀。

明天,太阳升起时,战斗或许还会继续。

但只要这烟火气还在,只要弟兄们还能尝到家乡的味道,他们就永远不会后退。

因为他们守着的,不仅是一条河,一座城,更是这烟火气里,生生不息的希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