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2章 丰碑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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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山虎侧身躲过,刀锋几乎贴着对方的胸膛擦过,反手一刀劈在对方肩上,

“噗嗤”一声,肩胛骨被劈开,那鬼子惨叫着倒下,鲜血喷在雪地上,瞬间洇开一片红,很快又被新的雪粒覆盖,却盖不住那股子腥气。

又一个鬼子从侧面扑来,枪托带着风声砸向他的后脑,他不躲不闪,用肩膀硬扛住对方的枪托,

“咚”的一声,震得他胳膊发麻,却借着这股劲往前一靠,左手抓住枪管往怀里一带,那鬼子重心不稳,踉跄着往前扑,

陈山虎右手大刀顺势抹过对方咽喉,动作快得像一阵风,血喷了他一脸,他眼睛都没眨一下。

狗娃像只灵活的小豹子,仗着个子小,专往鬼子腿间钻。

他瞅准一个矮个子鬼子,那鬼子正举着枪瞄准别处,没注意脚下。

狗娃猛地扑过去,胳膊死死抱住对方的腿,像抱一棵救命稻草,匕首狠狠扎进鬼子的小腿,“噗”的一声,扎得很深。

那鬼子痛得嗷嗷叫,手里的枪都掉了,弯腰去抓他头发,狗娃就地一滚,躲开劈来的枪托,

雪地里的石子硌得他后背生疼,却顾不上,反手将匕首送进了鬼子的小腹。

血溅了他一脸,热乎乎的,他抹都不抹,眼睛瞪得圆圆的,嘶吼着又扑向另一个目标,嘴里念叨着:

“俺娘说的,当兵就得护着土地,死也得拉个鬼子垫背……俺娘,俺替你报仇了……”

张算盘抱着石头砸倒一个鬼子,那鬼子哼都没哼一声,脑浆混着血淌出来,在雪地上格外瘆人。

他刚想捡对方的步枪,三个鬼子就围了上来,刺刀闪着寒光。他看着身边的弟兄一个个倒下:

有的被刺刀穿了胸膛,嘴里喷着血沫,手还死死抓着鬼子的衣领;

有的抱着鬼子滚进雪地里同归于尽,扭打在一起,最后都不动了,雪被染得一片红紫;

还有的被几个鬼子围着,身上已经被刺了好几个窟窿,却还在挥着断刀乱砍,直到力竭倒下。

张算盘突然咧开嘴笑了,笑得眼泪混着雪沫子往下掉,在满是皱纹的脸上冲出两道沟。

他摸出腰间那枚锈了的手榴弹,用冻裂的手指抠了半天,指甲都抠掉了一块,终于“咔哒”一声拉开了引线,呲呲的火花在风雪里明灭。

他朝着鬼子堆里扑过去,嘴里还念叨着:“三块银元……换了半袋米……值了……弟兄们……俺来了……老烟枪,等等俺……”

“轰——!”

爆炸声震得雪地发颤,陈山虎只觉得一股热浪扑面而来,夹杂着血腥和焦糊味。

陈山虎眼角的余光瞥见那抹刺目的红光时,喉咙里像是被滚烫的铅水堵住了。

他猛地抬头,正看见张算盘那张被硝烟熏得黧黑的脸,嘴角还挂着一丝决绝的笑。

“算盘——!” 陈山虎的喊声像被砂纸磨过的铁块,嘶哑得几乎破音,带着撕心裂肺的痛。

他眼睁睁看着张算盘的身影在火光中模糊,那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几乎要掀翻他的天灵盖。

“你等等我——!” 他踉跄着往前冲了两步,脚下被一具鬼子的尸体绊得一个趔趄,却死死稳住了身形。

眼眶里的血丝瞬间爆开,像要渗出血来,“等我杀光这帮狗娘养的!弟兄们……一起走!”

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带着血腥味的恨意喷薄而出。

话音未落,他手里的大刀已经带着呼啸的风声抡了出去。

那刀身被血水浸得发亮,在昏暗的光线下划出一道道冷冽的弧线,舞得密不透风,仿佛一道铜墙铁壁护住了他的周身。

一个刚端着步枪冲上来的鬼子还没来得及扣动扳机,就被这势大力沉的一刀劈中了肩膀,惨叫着倒飞出去,撞在身后的石壁上没了声息。

陈山虎喘着粗气,胸膛剧烈起伏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人的痛感。

但他的眼神却亮得惊人,像淬了火的钢,映着四处蔓延的火光,映着满地的尸体,也映着弟兄们一个个倒下的身影。

刀光再起,又一个鬼子的头颅滚落在地,滚烫的血溅在他的脸上,他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,只是死死咬着牙,

把所有的悲痛和愤怒都灌注在手里的刀上,朝着蜂拥而来的敌人,一步不退地杀了过去。

他砍翻第七个鬼子时,右腿突然一麻,像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,

低头一看,一道血口子正往外冒血,是被流弹划到了,血顺着裤腿往下流,在雪地里拖出一道红痕。

他咬着牙没吭声,额头上渗出冷汗,混着血和雪,用袖子一抹,目光死死盯着不远处的山本——

那狗东西正举着指挥刀,对着一个受伤的川军战士猛砍,那战士一条腿断了,正拖着腿往后爬,嘴里骂着“狗日的”,指挥刀落下,刀刃上的血滴在雪地里,像一串红珠子。

“山本!你的对手在这!”

陈山虎嘶吼着冲过去,声音因为愤怒而变调,大刀带起的风卷着雪沫子,直逼山本面门,刀上的血滴甩出去,在雪地里溅成小点。

山本吓了一跳,脸上闪过一丝慌乱,慌忙举刀去挡,“铛”的一声脆响,火星在雪夜里炸开,像过年的烟花,却带着死亡的气息。

他左臂有伤,力气远不如陈山虎,被震得连连后退,指挥刀差点脱手,右手虎口发麻,脸色白了几分。

陈山虎趁势往前一冲,左手像铁钳一样死死抓住山本的右臂,指甲几乎要掐进对方的肉里,右手大刀高高举起,刀背映着雪光,闪得人睁不开眼。

“狗日的,拿命来!”

他用尽全身力气劈下去,刀身深深嵌入山本的脖颈,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。

鲜血“噗嗤”一声喷了他满脸,热乎乎的,糊住了他的眼睛。

他抹了一把,看见山本瞪圆了眼睛,满眼的不敢置信,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声响,像破风箱,最后头一歪,倒在雪地里,指挥刀“当啷”落地,很快就被新落下的积雪埋了半截。

“老叔,看见了吗?”陈山虎抹了把脸上的血,声音嘶哑得像破锣,他知道老烟枪的侄子就是死在山本小队手里,“这狗东西,给您抵命了……”

话音未落,一阵密集的机枪声突然撕裂夜空,“哒哒哒”的声音像死神的鼓点。

他猛地回头,只见三挺重机枪架在不远处的雪坡上,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他,火舌在雪夜里闪得刺眼,子弹壳“叮叮当当”落在雪地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