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参谋长往嘴里塞了块冰,嚼得咯吱响,借着冰碴子提神:“先去附近的几个村子转转,王家坳、李家坡,挨家挨户问问,有辣椒生姜的,用银元买,实在没有,就用咱们身上的东西换。”
他拍了拍腰间的刺刀,“记住,不许硬抢,老乡们也难。”
四人借着夜色掩护,深一脚浅一脚往王家坳走。
雪地里的月光泛着冷光,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。
山风穿过树林,发出呜呜的声响,像有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盯着。
“参谋长,你看!”二娃突然指着前方一间亮着灯的土坯房,压低了声音,“那户人家没睡!”
参谋长做了个噤声的手势,示意众人躲在树后。
他观察片刻,见院里晾着几件打补丁的衣裳,断定是普通农户,便让老烟枪上前敲门。
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道缝,一个老汉举着油灯探出头,看见穿军装的,吓得手一抖,油灯差点掉地上。
“军……军爷,有啥事?”
“老乡别怕,我们不抢东西。”参谋长走上前,声音放柔,“我们想跟您买点辣椒生姜,给弟兄们熬汤驱寒,这是银元。”
他掏出一块银元递过去。
老汉盯着银元看了半天,又看了看远处黑沉沉的山林,突然叹了口气:
“罢了罢了,鬼子把村里祸害成这样,就你们还想着护着我们。
我家地窖里还有半串干辣椒,是留着开春种的,你们拿去吧,钱就不用了。”
参谋长没接辣椒,硬是把银元塞到老汉手里:“老乡,这钱您一定得拿着,等打跑了鬼子,我们再给您送新的种子来。”
从王家坳到李家坡,走了三个村子,敲了十几家门,总算凑到一小袋干辣椒、几块生姜,还有老乡塞的一把花椒。
石头把东西往麻袋里一装,掂量着:“参谋长,这点东西,够一个连喝的不?”
参谋长望着远处青峰山方向,那里隐约有日军营地的灯火闪烁。
他往手上吐了口唾沫,搓了搓:“不够,老烟枪,你带栓柱、二娃把东西先送回伙房,烧好热水等着。我去去就回。”
“参谋长,您要去哪儿?”老烟枪心里咯噔一下,看着日军营地的方向,瞬间明白了,“您不能去!鬼子营地戒备森严,那是玩命啊!”
“玩命也得去。”参谋长把刺刀别在腰后,又检查了一下手枪,“弟兄们在雪地里趴一天,一碗热汤能救命。你们回去等着,我天亮前准到。”
说罢,他猫着腰,像只狸猫般钻进了通往日军营地的密林,身影很快被夜色吞没。
老烟枪望着远去的参谋长,手一挥,说:“咱们先回去,多烧点水,等参谋长回来!”
马灯的光在风雪中摇曳,照亮了三个炊事兵深一脚浅一脚的路。
远处,日军营地的灯火像鬼火般闪烁,而青峰山的轮廓在夜色中沉默着,仿佛在静静等待着什么。
伙房的烟囱,不知何时,已悄悄升起一缕微弱的青烟,在寒夜里倔强地飘散。
参谋长刚钻进密林,脚下的积雪发出“咯吱”轻响,忽然听见前方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。
他瞬间矮身躲到一棵老松树后,右手按在腰间的刺刀上,左手拔出手枪,屏息望去……
——月光下,五个穿着灰布军装的身影正沿着雪路行进,肩上的步枪在雪光里泛着冷光。
“是一五〇师的巡逻队!”看清领头那人胳膊上的红袖章,参谋长松了口气,从树后走出来,低喝一声:“王班长!”
领头的王班长猛地转身,步枪瞬间对准前方,看清是参谋长,连忙挥手让弟兄们收枪,快步上前:“参谋长?您咋在这儿?”
他脸上结着冰碴,帽檐下的眉毛凝着白霜,身后四个弟兄也都是一脸警惕,显然刚完成一轮潜伏哨任务。
参谋长指了指日军营地的方向,声音压得极低:“去鬼子那儿‘打打秋风’,凑点驱寒的东西。你们来得正好,跟我走一趟。”
王班长眼睛一亮,冻得发紫的嘴唇咧开个笑:“早就想摸摸这帮龟儿子的底了!参谋长,您吩咐!”
他身后的弟兄们也都攥紧了步枪,眼里闪着兴奋的光,连日的冻饿仿佛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任务冲散了。
“听着,”参谋长往手心呵了口白气,压低声音布置,“咱们深入鬼子营地边缘,目标是他们的伙房——辣椒、生姜、盐巴,见着啥拿啥。
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开枪,能用刺刀解决的就别出声,惊动了岗楼里的机枪手,咱们谁也跑不了。”
他从怀里摸出块碎炭,在雪地上画出简易地形:“王班长带两个弟兄,从东边的铁丝网缺口摸进去,那边是鬼子的马厩,哨兵少;
我带剩下的人走西边,贴着伙房后墙。得手后在西北角的老槐树下汇合,谁也别恋战,拿了东西就撤。”
王班长盯着雪地上的记号,狠狠点头:“明白!弟兄们,把刺刀擦亮了,给鬼子来个‘无声偷袭’!”
五个巡逻兵迅速检查装备,把步枪上的刺刀“咔”地卡紧,枪栓也悄悄拉开一半,既保证随时能射击,又避免发出金属碰撞声。
参谋长看了眼天色,云层刚好遮住月亮,正是动手的好时机,用脚抹掉地上画的记号,低喝一声:“走!”
一行人像狸猫般钻进密林,借着树干掩护往鬼子营地摸去。
离营地还有半里地,就听见铁丝网后传来日军哨兵的咳嗽声,夹杂着偶尔的日语呵斥。
王班长带着人猫腰钻进一处被炮火炸开的铁丝网缺口,积雪没到膝盖,走一步陷半步,却连呼吸都放得极轻。
参谋长则带着两个弟兄绕到西侧,贴着结满冰棱的伙房后墙。
墙头上的探照灯每隔几分钟扫过一次,他们趁着灯光移开的间隙,像壁虎般贴着墙根挪动。
忽然,一个背着步枪的日军哨兵晃悠悠走过来,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曲子,腰间的刺刀随着步伐磕碰着枪套。
参谋长猛地抬手示意停下,等哨兵走到离他们不足三丈远时,
他突然从墙后闪出,左手捂住对方的嘴,右手的刺刀顺着脖子狠狠一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