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洞渊玄录.(1 / 1)

《洞渊玄录》

第一章 惊蛰

惊蛰日的雷声总带着股子破土而出的腥气。陈砚之蹲在祠堂门槛上,指尖捻着片发青的樟树叶。雨丝斜斜掠过灰瓦,在天井里砸出密密麻麻的坑,倒像是谁拿针管往地上注射墨汁。他数到第三十七声雷时,供桌底下忽然传来轻响。别躲了。陈砚之把树叶插进发髻,起身时后腰的旧伤又在抽痛。供桌后的阴影里,半截沾着泥浆的衣角正微微发颤,你爷爷的牌位在第三排左数第四个,再往前蹭就要碰倒香炉了。阴影里的人猛地缩回去,带倒了一摞黄表纸。簌簌纸响中,个穿靛蓝布衫的小姑娘滚了出来,辫子上还缠着几根湿漉漉的水草。她落地时没忘用手护住怀里的木匣子,指节攥得发白。我、我不是故意的。小姑娘仰着脸,睫毛上还挂着水珠,我阿爹说,惊蛰日躲进祠堂就能......话音未落,祠堂外突然传来马蹄声。不是村里骡马那种沉闷的踏泥声,而是铁蹄敲青石板的脆响,由远及近,惊得檐角铜铃乱颤。陈砚之瞬间按住腰间的罗盘,铜针在盘底疯狂打转,针尖死死钉住西北方——那里本该只有片长满野葛的荒坡。躲进神龛。他拽着小姑娘的后领往供桌后拖,指尖触到她布衫下凸起的硬物,把匣子打开。小姑娘慌忙摇头,怀里的木匣却自己地弹开了锁扣。暗红木面上浮现出细密的金线纹路,像是幅被揉皱的星图,随着马蹄声的逼近,金线竟开始发烫,烫得小姑娘一声松了手。匣子坠地的瞬间,陈砚之看清了里面的东西——半块啃了一半的麦饼,裹在油纸里,还带着点温热的水汽。祠堂大门地被撞开,三匹黑马踏雨而入。马上骑士披着暗紫色斗篷,兜帽下只露出截苍白的下颌。为首那人翻身落地时,斗篷下摆扫过门槛,露出靴底诡异的云纹——那是只有皇陵守墓人才会穿的云纹靴。陈先生。骑士的声音像浸了冰,奉掌印太监令,请您移驾后山。陈砚之注意到他们腰间的腰牌:玄黑色象牙牌,上面刻着扭曲的字。这是宫里专门处理的渊字卫,十年前他在京城见过一次,那次之后,城西的皮影戏班就再也没亮过灯。我只是个看祠堂的。陈砚之退到供桌旁,指尖悄悄按上神龛边缘的凹槽,后山有什么,该问土地庙的老道长。道长正月里就羽化了。骑士向前半步,斗篷下飘出几缕黑雾,他临终前说,只有您能打开那个地方黑雾落地时化作小蛇,嘶嘶吐着信子缠上陈砚之的脚踝。他忽然想起三天前在溪边捡到的死鱼——整条鱼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干了血肉,只剩层透明的皮,漂在水面上像片破塑料袋。当时他以为是水獭干的,现在看来......放开他!神龛里突然传出尖叫。小姑娘举着半块麦饼冲出来,饼上还留着两排小小的牙印。黑雾遇到麦饼竟像被烫着似的后退,骑士们同时发出一声闷哼,兜帽下渗出细密的血珠。陈砚之瞳孔骤缩。那麦饼的断面泛着淡淡的银光,不是面粉该有的颜色。他猛地想起小姑娘怀里的木匣——暗红木,金线纹,还有那半块麦饼......十年前京城皮影戏班班主临终前,也曾塞给他个一模一样的匣子,说等星图发烫时,自有持饼人来原来如此。他突然笑出声,弯腰捡起地上的木匣,金线纹路在他掌心活过来,顺着血管爬上手臂,你们要找的不是我,是持饼人骑士们突然拔刀,刀身在雨幕中泛着幽蓝。陈砚之却抱着匣子转身就跑,小姑娘紧跟在他身后。供桌后的神龛正在发出闷响,原本供奉的关帝像裂开细缝,露出里面中空的暗格——那是陈家祖传的密道入口,据说直通后山深处。抓住他们!骑士嘶吼着追来,却在靠近神龛时突然定住。陈砚之回头,看见他们的影子正在扭曲,像被什么东西从地面往下拽。为首骑士的斗篷滑落,露出张布满鳞片的脸,眼睛是两潭没有底的黑。密道入口的石板正在合拢,陈砚之拽着小姑娘跳下去的瞬间,听见身后传来骨骼碎裂的脆响。黑暗中,小姑娘突然抓住他的手腕,指尖冰凉:我叫阿槐。我阿爹说,等我把麦饼送给您,就能见到我娘了。陈砚之摸到她腕骨处有串凸起的硬疙瘩,像是用细麻绳串的菩提子。但当他想仔细摸时,密道里突然刮起腥风,前方隐约传来水声,还有......某种东西拍打水面的声音,一下,又一下,不紧不慢,像是谁在敲鼓。第二章 水纹密道尽头的水潭泛着诡异的荧光。陈砚之点燃火折子,橘红火光里,岩壁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刻痕。不是寻常山民的涂鸦,而是工整的小楷,记载着些断断续续的句子:永乐七年,雨四十日,潭水变红万历十三年,见白衣人乘舟崇祯元年,惊蛰,有婴啼。最新的一行墨迹还没干透,是老道长的笔迹:顺治十八年,渊门开,持饼者至这是......阿槐的声音发颤,她正指着潭边的石壁——那里刻着幅粗糙的壁画,画中个戴方巾的男子正把半块麦饼抛进水里,水面浮出个巨大的漩涡,漩涡里伸出无数只手。陈砚之突然觉得腰间的罗盘烫得惊人。他解下罗盘打开,铜针竟直直立了起来,针尖刺破水面,在潭水里激起一圈圈涟漪。那些涟漪扩散到岸边时,突然化作细小的文字:庚辰年,惊蛰,子时,渊门启庚辰年......阿槐突然抓住他的胳膊,是今年!我阿爹说,我就是庚辰年生的!话音刚落,潭水突然剧烈翻涌。荧光从水底浮上来,照亮了岩壁上隐藏的暗格——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二只陶俑,每个俑的胸口都有个凹槽,形状和阿槐怀里的木匣严丝合缝。陈砚之突然想起十年前那个雪夜。皮影戏班班主临死前抓着他的手,往他掌心塞了半块冰冷的麦饼:记住,见到持匣人时,把这个给她。但千万别让她知道,那半块饼里......救命!阿槐的尖叫打断了他的思绪。她脚下的石板突然裂开,整个人坠向潭水。陈砚之扑过去抓住她的手腕,却看见她的布衫正在被潭水溶解,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青色纹路——那些纹路和木匣上的金线星图渐渐重合,在她背上形成个完整的北斗七星。原来你才是钥匙。潭水里突然传来说话声,不是一个声音,是无数个声音叠在一起,像有上百个人同时开口。陈砚之低头,看见平静的潭面映出张陌生的脸——苍白,瘦削,眼睛是纯粹的黑色,没有眼白。那是他自己的脸。第三章 渊门当陈砚之再次睁开眼时,发现自己正躺在片柔软的草地上。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,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他撑起身子,环顾四周,发现自己身处一个陌生的山谷中。山谷里弥漫着淡淡的花香,空气清新宜人。不远处有一条小溪潺潺流淌,溪水清澈见底,能看到水底五彩斑斓的鹅卵石。陈砚之站起身,拍了拍身上的尘土,开始打量这个神秘的地方。他注意到山谷的尽头有一座巨大的石门,门上刻满了奇怪的符号和图案。那些符号和图案闪烁着微弱的光芒,仿佛蕴含着某种神秘的力量。陈砚之慢慢走向石门,心中充满了好奇和警惕。当他走到石门前时,门上的符号和图案突然变得明亮起来,发出耀眼的光芒。陈砚之被光芒刺得睁不开眼睛,他下意识地用手挡住了脸。过了一会儿,光芒渐渐减弱,他放下手,惊讶地发现石门竟然缓缓打开了。石门后面是一条幽深的隧道,隧道里一片漆黑,伸手不见五指。陈砚之犹豫了一下,最终还是决定走进去。他从怀里掏出火折子,点燃后小心翼翼地向前走去。隧道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气息,墙壁上长满了青苔。陈砚之走得很慢,仔细观察着周围的环境。突然,他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,他猛地转过身,却什么也没有看到。“谁?”陈砚之警惕地问道,声音在隧道里回荡。没有人回答,只有脚步声越来越近。陈砚之握紧了腰间的罗盘,做好了战斗的准备。他缓缓转过身,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在黑暗中向他走来。当身影走近时,陈砚之惊讶地发现,那竟然是阿槐。阿槐的脸色苍白,眼神空洞,仿佛失去了灵魂。她一步步向陈砚之走来,伸出手想要抓住他。“阿槐,你怎么了?”陈砚之问道,心中充满了疑惑和担忧。阿槐没有回答,只是继续向他走来。陈砚之突然意识到不对劲,他后退了一步,想要避开阿槐。但是阿槐的速度很快,她一把抓住了陈砚之的手臂。就在这时,阿槐的眼睛突然变得通红,她张开嘴,露出了尖锐的牙齿,向陈砚之咬来。陈砚之大惊失色,他用力推开阿槐,转身就跑。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,直到他再也跑不动了,才停下来喘息。他回头看了看,发现阿槐没有追上来。陈砚之松了一口气,靠在墙壁上休息。突然,他听到隧道深处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,像是有人在哭泣。陈砚之心中一紧,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声音,但是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。他决定继续向前走,看看隧道的尽头到底是什么。他走了很久,隧道越来越宽,光线也越来越亮。终于,他走到了隧道的尽头。隧道的尽头是一个巨大的洞穴,洞穴里摆放着许多石棺,石棺上刻满了奇怪的符号和图案。洞穴的中央有一个高台,高台上放着一个巨大的水晶球。水晶球散发着耀眼的光芒,照亮了整个洞穴。陈砚之慢慢走向高台,心中充满了好奇和警惕。当他走到高台前时,水晶球突然发出一阵强光,陈砚之被光芒刺得睁不开眼睛。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,他看到水晶球里出现了一些画面。画面中,一个穿着古装的男子正在和一群黑衣人战斗。男子的武功高强,黑衣人根本不是他的对手。但是黑衣人越来越多,男子渐渐体力不支。最终,男子被黑衣人包围,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将一枚玉佩扔进了一个深渊中。画面消失了,水晶球恢复了平静。陈砚之心中充满了疑惑,他不知道画面中的男子是谁,也不知道那枚玉佩是什么。就在这时,洞穴里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,陈砚之猛地转过身,看到一群黑衣人向他走来。黑衣人穿着黑色的衣服,脸上戴着面具,看不清他们的容貌。“你是谁?为什么会在这里?”为首的黑衣人问道,声音冰冷。陈砚之没有回答,他握紧了腰间的罗盘,做好了战斗的准备。他知道,一场大战即将开始。第四章 星图黑衣人一步步逼近,陈砚之能闻到他们身上散发出的腐臭气息。他深吸一口气,将罗盘举到胸前。罗盘上的铜针开始疯狂转动,发出嗡嗡的声响。“你们是渊字卫?”陈砚之冷冷地问道。为首的黑衣人没有回答,只是挥了挥手。其他黑衣人立刻向陈砚之扑来,手中的长刀闪烁着寒光。陈砚之侧身躲过一名黑衣人的攻击,同时用罗盘砸向另一名黑衣人的头部。罗盘砸在黑衣人的面具上,发出一声脆响。黑衣人惨叫一声,倒在地上。陈砚之趁机拔出腰间的匕首,向其他黑衣人刺去。战斗异常激烈,陈砚之虽然武功高强,但是黑衣人数量众多,他渐渐感到体力不支。就在这时,他突然想起了阿槐背上的北斗七星图案。他心中一动,难道阿槐背上的图案和这里的石棺有关?他看向石棺上的符号和图案,发现那些符号和图案竟然和阿槐背上的北斗七星图案有些相似。陈砚之突然有了一个想法,他决定冒险一试。他向石棺跑去,黑衣人在他身后紧追不舍。他跑到一个石棺前,用匕首在石棺上刻下了一个北斗七星的图案。就在他刻完图案的瞬间,石棺突然发出一阵强光,强光将黑衣人击退。陈砚之惊讶地发现,石棺竟然打开了,里面躺着一具穿着古装的尸体。尸体保存完好,仿佛刚刚死去不久。尸体的手中拿着一张星图,星图上的线条和符号闪烁着微弱的光芒。陈砚之拿起星图,发现星图上的线条和符号竟然和阿槐木匣上的金线纹路完全一致。他心中大喜,他终于找到了打开渊门的方法。他将星图展开,按照星图上的指示,在洞穴中找到了七个不同的位置。他在每个位置上都刻下了一个北斗七星的图案。当他刻完最后一个图案时,洞穴里突然发生了剧烈的震动。石棺开始移动,洞穴的中央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旋涡。旋涡中散发出强大的吸力,陈砚之感到自己的身体正在被吸向旋涡。他知道,渊门已经打开了。他回头看了看,发现阿槐正站在旋涡的边缘,眼神空洞地看着他。陈砚之心中一痛,他知道自己不能把阿槐留在这里。他向阿槐跑去,一把抓住了她的手。阿槐的手很冰冷,陈砚之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。他拉着阿槐,一起跳进了旋涡中。第五章 故入旋涡中的感觉很奇妙,像是在穿越时空。陈砚之感到自己的身体在不断地旋转,周围的景象也在不断地变化。他紧紧抓住阿槐的手,生怕她会消失。不知过了多久,旋转终于停止了。陈砚之感到自己的身体重重地摔在地上,他和阿槐都晕了过去。当他再次醒来时,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。房间里的陈设很简单,只有一张床、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。阿槐躺在他的身边,仍然昏迷不醒。陈砚之起身,走到桌子旁。桌子上放着一杯茶水,茶水已经凉了。他拿起茶杯,喝了一口,茶水的味道很苦涩。他走到窗边,推开窗户。窗外是一个庭院,庭院里种着许多花草树木。陈砚之看到庭院的中央有一个池塘,池塘里有许多金鱼在游动。就在这时,房间的门被推开了。一个穿着灰色布衫的老者走了进来,老者的头发花白,脸上布满了皱纹,但是眼神却很明亮。“你醒了。”老者微笑着说道。“你是谁?这里是哪里?”陈砚之警惕地问道。“我是这里的主人,你可以叫我玄通道长。这里是玄清观。”老者说道,“你和这位小姑娘是从渊门进来的吧?”陈砚之惊讶地看着老者,“你怎么知道?”“因为我已经等你们很久了。”玄通道长说道,“十年前,我就预言到今天会有人从渊门进来。”陈砚之想起了十年前在京城遇到的皮影戏班班主,“你认识皮影戏班班主吗?”玄通道长点了点头,“他是我的师弟。十年前,他为了保护渊门的钥匙,被渊字卫追杀,最终牺牲了自己。他临终前,将钥匙交给了你,让你等待持饼人。”陈砚之恍然大悟,“原来阿槐就是持饼人,而我就是那个等待她的人。”玄通道长点了点头,“没错。渊门是连接人间和异界的通道,每隔一百年才会打开一次。渊字卫想要打开渊门,释放异界的妖魔,统治人间。为了阻止他们,我们必须找到渊门的钥匙,关闭渊门。”“渊门的钥匙是什么?”陈砚之问道。“渊门的钥匙就是阿槐背上的北斗七星图案。”玄通道长说道,“只有持饼人和钥匙结合在一起,才能关闭渊门。”陈砚之看向躺在床上的阿槐,心中充满了责任感。他知道,自己必须保护好阿槐,关闭渊门,阻止渊字卫的阴谋。“可是,我们该怎么做才能关闭渊门呢?”陈砚之问道。“关闭渊门需要三件东西:星图、钥匙和持饼人的血液。”玄通道长说道,“星图你已经找到了,钥匙就是阿槐背上的图案,现在只需要持饼人的血液了。”陈砚之惊讶地看着玄通道长,“持病人的血液?难道你要......”玄通道长摇了摇头,“我不会伤害她的。只需要一滴血液就可以了。”就在这时,阿槐突然醒了过来。她睁开眼睛,看到陈砚之和玄通道长,“我、我这是在哪里?”“你在玄清观,这里很安全。”陈砚之说道,走到阿槐的身边。阿槐坐起身,看着玄通道长,“你是谁?”“我是玄通道长。”玄通道长微笑着说道,“小姑娘,你的使命已经开始了。你必须和陈先生一起,关闭渊门,阻止渊字卫的阴谋。”阿槐惊讶地看着玄通道长,“我的使命?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姑娘,我什么都不会。”“你不是一个普通的小姑娘。”玄通道长说道,“你是北斗七星的化身,你的血液里蕴含着强大的力量。只要你愿意,你一定能够帮助陈先生关闭渊门。”阿槐看了看陈砚之,陈砚之向她点了点头。阿槐深吸一口气,“好,我愿意。”第六章 北战玄通道长带着陈砚之和阿槐来到了玄清观的密室。密室里摆放着许多法器和书籍,墙壁上挂着一幅巨大的星图。“这幅星图是我师弟留下来的,上面记载了渊门的位置和关闭渊门的方法。”玄通道长说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