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分手!!!]
最后两个字,她说得又快又轻,却像一道惊雷劈在萧凌混乱的识海中。
“我不要!不要分手!”萧凌的精神体猛地睁开眼∑(??д??lll),脱口喊了出来。他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苏晴的脸,那双总是充满生机的眼眸此刻带着担忧和一丝狡黠。他脸一红,意识瞬间清醒了大半。
“这里是我们的识海,你我都消耗很大,现在只能希望柳姨早点醒过来,再谈后续。”苏晴见他醒来,松了口气,语气放缓,轻轻一挥手,一根粗壮的黄金树藤蔓从地面升起,在她身后形成一张舒适的座椅。她缓缓坐下,看着眼前的萧凌,正色道:“好啦,说说吧,怎么回事?怎么就失忆啊、王的,你到底梦到什么了?”
萧凌盘膝坐下,努力平复着精神体的波动。“我……不知道。就像是做了一个很长的梦,但又不像梦,更像是……某种预兆,或者警告。我感受到,有东西——可能是时间本身,也可能是我未来过度使用力量的反噬——正在我的记忆里‘动手脚’。我害怕,以后如果使用‘刹那永恒’不当,或者力量继续增长,要是我真的会失去重要的记忆。”萧凌想着这种情况抓着自己的头
苏晴轻轻的摸了摸萧凌的头“放心,我会拉住你的,而且我也有一丝时间之力,虽然不能完全动用就是了~”
“苏晴,你也能动用一丝时间之力,我记得是需要‘逆鳞刀’才能完全施展。那柄刀,还在启明苑吧!”萧凌被苏晴摸了摸头,不在抓,开始慢慢平静下来,抬头看着苏晴
苏晴捋了捋肩头的长发,金色光晕随着她的动作流淌。“是啊,那柄刀只有你和我能用。不知道,杨老前辈能不能运用?他的‘时间加速’似乎更偏向于对单体或小范围外物的加速。”
“说不定可以。杨前辈是纯粹的时间加速,如果能配合逆鳞刀,或许能让刀发挥出更大的威力,或者找到修复它、减轻反噬的方法。”萧凌的目光看向自己那布满裂痕的紫金色表盘,忧心忡忡,“你的‘生命回响’,现在能运用那一丝时间之力,让你对生命能量的掌控更加得心应手。”
“是啊,”苏晴点头,“我的异能,赋予与剥夺生命能量,本就够特殊了。要不是拥有那一丝时间之力,我也没办法为十位前辈进行那么精细而深入的治疗。我们现在就差杨前辈了。”她顿了顿,秀眉微蹙,“壁垒外之前好像发生了战斗,我能感觉到有生命在流逝……希望林薇、影蛇、黄浩、唐宝他们没事,启明苑的孩子们也都平安。小雅那丫头,估计又在像个‘小家长’一样操心着弟弟妹妹们吧。”
她抬起手,黄金树的藤蔓温柔地托起萧凌的精神体,让他坐得更舒服些。
“象征着我‘刹那永恒’的紫金色表盘,裂痕还在,而且我总觉得……它在提醒我什么。”萧凌回头望着那巨大的表盘,语气低沉。
[放心啦,] 苏晴的声音直接在他心中响起,带着抚慰的力量,[闭目养神,好好休息。记住,你是我男人,要是敢对不起我,你懂的。] 她俏皮地眨了眨眼,随即神情又变得温柔而认真,[我是相信你的。但每次你陷入这种混乱或昏迷,用这招‘吓唬’你,好像最能让你立刻清醒过来。对不起啦,用这种方式,原谅我好不好?]
萧凌摇了摇头,精神体伸出手,轻轻握住苏晴的手。“没事啦。我知道自己差点又陷入那种恐慌。但那么说……我也真的很害怕。”他笑了笑,虽然精神体看不出脸色,但情绪明显稳定多了,“我也该醒了,我感觉我身体那边屋里来人了,应该是徐伯送药膳来了。”
苏晴点了点头,目光柔和。“去吧。我估计还要在这里恢复一阵精神力,也要开始构思,到底该怎么着手治疗杨前辈。他的情况比柳姨更复杂,涉及时间本源的反噬和透支。”
她说着,忽然凑近,在萧凌精神体的脸颊上,轻轻印下一吻。这并非实体接触,却带着无比清晰温暖的精神触感。
“这算是……给你的‘能量补充’。”苏晴的脸颊似乎也微红了一下,随即轻轻推了萧凌一下,“回去吧。外面等你的人该着急了。”
萧凌只觉得一股柔和而坚定的推力传来,眼前的黄金树和银色水面迅速模糊、远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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房间内。
“别,苏晴,让我多抱一会儿你……”萧凌无意识地呢喃着,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视线从模糊到清晰,首先映入眼帘的,是几双关切的眼睛。
沈婆婆、楚怀仁、徐伯,还有一位……火红色长发、容貌昳丽、眼神却充满好奇和探究的陌生女子。四人围在床边,表情各异。
“小子,你到底梦到什么了?又喊失忆又喊不要当王的,还抱着空气说梦话?”楚怀仁最先开口,笑嘻嘻的,带着点促狭。
啪。
沈婆婆不轻不重地拍了他手臂一下。“好啦,别打趣孩子了。刚做完噩梦,心神不定很正常。”她转身从桌上端过徐伯带来的陶碗,里面是热气腾腾、散发着淡淡药香的流质食物,“既然醒了,就喝了吧。你徐伯刚弄好的药膳,温养精神,补充元气。”
“嗯,谢谢沈婆婆,谢谢徐伯。”萧凌有些不好意思地坐直身体,接过陶碗,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。温热的药膳入腹,一股暖流散开,确实让他感觉虚弱的身体和精神都好受了一些。
几人看着他慢慢喝药,脸上都带着温和的笑意。沈婆婆尤其细心,注意到萧凌喝完后气色的细微好转。
“这位是凰,我们十人的徒弟,和虹、云歌、阿璐一样,都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孩子。”沈婆婆侧身,向萧凌介绍那位红发女子,语气里带着长辈的骄傲和一丝无奈的笑意,“性子是跳脱了点,但心是好的,本事也是真的大。你们年轻人,以后多接触接触。”
介绍完,沈婆婆对楚怀仁和徐伯使了个眼色。“行了,让年轻人自己说说话吧。老楚,你不是说要去看看你那些宝贝花草?徐伯,厨房的火是不是该看着点了?”
楚怀仁会意,哈哈一笑,背着手溜达出去了。徐伯也点点头,对萧凌和蔼地笑了笑,转身离开。沈婆婆最后轻轻拍了拍萧凌的肩膀,也缓步走出了房间,还顺手带上了门。
房间里,只剩下萧凌和凰。
气氛一时间有点微妙。
凰依旧坐在床边,一双凤眸毫不避讳地上下打量着萧凌,目光灼灼,充满了一种研究者看到稀有标本般的好奇和兴奋——尽管她努力克制着。
“你就是萧凌?我叫凰,火凤凰的凰。”她率先开口,声音清脆,语速偏快,“和我说说看,你的‘刹那永恒’到底是怎么回事呗?时间加速?时间暂停?还是能局部时间倒流?具体的感受是什么?能量消耗模式呢?对了,你留这么长的银发,是因为异能造成的体质变化吗?还有还有,你的眼睛通红是为什么呢?你坐轮椅真的是因为异能反噬?苏晴的‘生命回响’能缓解吗??……”
一连串问题如同连珠炮般砸了过来,问题涉及异能本质、个人隐私甚至研究细节,跳跃性极大。
萧凌刚喝完药,脑子还有点迷糊,被这一连串密集的提问砸得有点发懵,张了张嘴,一时不知该从哪个问题开始回答。
“额……”
看到他这副模样,凰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,摆了摆手。“算了算了,看你这样子,刚醒,脑子还不清楚。我先不问了。”她站起身,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,动作干脆利落,“你先好好休息,把药膳吸收了。我去陪师父们聊天去啦!等你精神好了,我再找你聊!”
说完,她也不等萧凌回应,转身就朝门口走去,火红的长发划出一道潇洒的弧线。走到门口,她忽然又停下,回头冲萧凌眨了眨眼:“对了,大师父说了,不能拿你们俩做实验,所以放心吧!我顶多就是‘请教’和‘交流’!走了!”
门被拉开,又轻轻关上。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安静。
萧凌愣愣地看着关上的门,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,长长地舒了口气。这位传说中的第二位沧溟境强者、壁垒的研究部部长、虹的师妹……还真是,风格独特,让人捉摸不透。
“这就是……第二位沧溟境吗?”萧凌低声自语,咽了咽口水,感觉比面对初堕者大军压力还大,“真……奇特啊。”
他摇摇头,将空碗放在床头柜上,重新躺下,闭目感受着药力在体内流转,同时梳理着刚才梦中(或者说识海中的预警)带来的纷乱思绪。岁朽阁的王?记忆的危机?还有壁垒内部暗藏的旋涡……未来的路,似乎越来越复杂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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门外,小院里。
凰走出来,正好听到沈婆婆在和徐伯低声说着什么。楚怀仁则在侍弄他那些从各处搜集来的、能在微弱晶石光照下存活的奇特植物。
“诶呀,我那大师兄,又要找我当苦力了。”凰撇了撇嘴,几步走到沈婆婆身边,很自然地搂住她的胳膊,把脸靠在她肩上,语气带着点撒娇,“沈师父,我不想上去嘛~上面那些老头子吵死了,规矩又多。我想陪你们,在地下清静清静,顺便研究点好玩的东西。”
沈婆婆任由她靠着,手中的针线活却没停,只是眼神更柔和了些。“上去吧。云歌和阿璐虽然能干,但她们俩毕竟是你大师兄最信任的左膀右臂,很多事需要她们分心处理。你这次回来,实力、声望、还有‘钢铁苍穹’这张牌,能让你大师兄肩上的担子轻不少,也能让某些人安分点。”她拍了拍凰的手背,“去吧,你大师父不是交代你了?用你自己的方式,去帮帮你师兄师姐们。这里永远是你的家,随时可以回来。”
凰看着院子里缓缓打着养生太极的徐伯,又看看专注打理一盆小兰花的楚怀仁,知道沈婆婆说得在理。她松开手,站直身体,深吸了一口气,脸上那点不情愿迅速被一种跃跃欲试的锐气取代。
“好吧好吧,那我上去了。”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深红色制服领口,尽管依旧敞开着,却多了几分正式感。走到门口,她忽然又回头,冲着徐伯喊道:“徐伯!我刚才给你拿的那坛酒,藏好了啊!别给师父们喝!尤其是韩师父和吴师父!他们俩酒量差还馋!要是让虹知道我带酒下来,又要板着脸说我了!”
徐伯的太极动作不停,只是嘴角咧开一个笑容,点了点头。
凰这才满意,拉开停在门口的黑色全地形车的车门,利落地坐了进去。车门关闭,车辆无声启动,沿着来时的专用通道,向着地面疾驰而去。
小院里恢复了宁静。
楚怀仁修剪完兰花的最后一片枯叶,放下剪刀,掸了掸手上的土,走到沈婆婆身边坐下,拿起自己的粗陶茶杯,吸溜吸溜地喝了几口温水。
“我也该上去一趟了。”楚怀仁放下杯子,语气平常,却带着决定,“我的‘万物生’在农业部那边能发挥不小作用,催生作物、改良土壤、防治病虫害,多少能缓解点粮食压力。邢战那个战斗狂都上去了,我这把老骨头,也不能一直躲在地下享清闲。”
沈婆婆点点头,没有阻拦,楚怀仁只是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、用干枯藤蔓编织成的袋子,沈婆婆递给。“如果苏晴醒了,我不在,或者你碰巧先遇到她,把这个给她。”
沈婆婆接过,入手轻盈,能感觉到里面是几颗小小的、硬硬的种子。“这是?”
“我早年间偶然得到的一点‘念想’,用我的‘万物生’异能温养了很久。具体能长出什么,我也不完全确定,但肯定与‘生命’和‘希望’有关。那丫头心思纯善,意志坚定,又有‘生命回响’这样的天赋,或许未来某一天,这种子能在她手里发芽,帮上大忙。”楚怀仁缓缓道,眼神悠远。
沈婆婆郑重地将小藤袋收好。“明白了。屋里那五个,估计再静养调理半年,身体根基就能恢复得七七八八了。他们当年都是冲锋陷阵的好手,恢复好了,也是不小的助力。杨大哥的身体,就只能依靠萧凌和苏晴那俩孩子了。”她顿了顿,看向沈婆婆,“你上去后,先去见见虹儿他们三个。别让人误以为是个捣乱的老疯子的。”
楚怀仁听着脸上的皱纹舒展开,显得格外慈祥。
“你也也多看着点凰那丫头,她答应了她大师父要当‘刀’,我就怕她‘砍’得太顺手,收不住。”沈婆婆编织者那黑袍边说着
“我会留意的。”楚怀仁站起身,活动了一下筋骨。五年地下静养,虽然身体机能衰退不少,但异能本源在苏晴的治疗下反而更加凝练纯粹。他走到院中,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居住了五年的幽静小院,看了看主屋内隐约的身影,又看了看隔壁萧凌和苏晴房间紧闭的门。
“走了。上面,也该变变天了。”他轻声自语,目光缓缓上移,仿佛穿透了厚厚的岩层,看到了地面之上那座正在经历阵痛与变革的钢铁壁垒。
风起于青萍之末。而变革的浪潮,往往始于最不起眼的涟漪,和最坚定的决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