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9章 看清什么了?(1 / 2)

与此同时,地下居所,小院主屋。

晶石灯散发着恒定而柔和的光芒,将石室照得亮如白昼,却又不过分刺眼,如同朦胧的月辉。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、令人心安的药草清香,混合着地下岩石与泥土本身微凉、湿润的气息,营造出一种奇特的宁静氛围。

沈婆婆坐在并排的两张床边,手里拿着一块在温水中浸透又拧得半干的柔软棉布,正极其轻柔地为依旧沉睡的柳清韵擦拭脸颊和脖颈。她的动作小心翼翼,指尖带着长者特有的温暖与稳定,仿佛在对待一件失而复得、珍贵无比的瓷器。柳清韵的脸色比之前红润了许多,不再是那种虚弱的苍白,双颊甚至透出淡淡的血色。她的呼吸悠长而平稳,胸口规律地微微起伏,眉宇间那常年积郁的痛楚、疲惫与强行压抑的虚弱感,似乎被一双温柔的手悄然抚平了许多,只留下安详与沉静。只是,她依旧没有醒来的迹象,长长的睫毛覆盖着眼睑,沉浸在那由苏晴拼尽全力构建、如今已自行缓缓运转的“维生网络”所引导的、最深层次的修复性沉眠中。每一次呼吸,都仿佛在汲取苏晴留下的生命能量,修补着体内五年来的沉疴与暗伤。

沈婆婆仔细擦完,又将棉布在旁边的温水铜盆里投洗、拧干,转身准备为旁边床上同样沉睡的苏晴擦拭。

就在这时,苏晴那浓密卷翘的睫毛,如同蝶翼般轻轻颤动了几下,随即,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
初醒的瞬间,她的眼神是茫然的、涣散的,仿佛从一个极其悠长、疲惫而沉重的梦境深处艰难挣脱,意识还在漂浮。视线渐渐聚焦,首先映入眼帘的,是沈婆婆那张布满皱纹、却充满了慈祥与关切的面容,然后是头顶那熟悉无比的、由粗糙岩石打磨而成的天花板,以及镶嵌其中、散发着柔和光晕的晶石。

昏迷前最后时刻的记忆,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回灌——指尖银针冰凉的触感,体内澎湃的生命能量如同开闸泄洪般不可遏制地倾泻而出,柳姨体内那些狂暴、混乱、相互冲突的水木能量被一点点梳理、安抚、引导归位的艰难过程,以及最后那仿佛抽空了灵魂、榨干了每一丝力气、连思考都无法维持的彻底透支感……

“柳姨……”她下意识地、干涩的嘴唇微微开合,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、带着担忧的呢喃。

“丫头,醒了?”沈婆婆脸上立刻绽开欣喜而宽慰的笑容,连忙放下棉布,伸手扶住苏晴略显单薄的肩膀,动作轻柔却坚定地帮她慢慢坐起来,又在背后垫上两个柔软的靠垫,“别急着动,慢慢来。你这次消耗太大了,生命本源临近枯竭,需要好好休息,让身体自己慢慢恢复。”

苏晴顺从地靠着,感觉身体仿佛被掏空了一般,从四肢百骸传来一种深入骨髓的绵软与无力,连抬起一根手指都显得困难。识海之中,那棵象征着“生命回响”本源的黄金巨树,此刻也有些蔫蔫的,原本璀璨夺目的金色光芒黯淡了许多,枝叶似乎都耷拉下来,流转的速度变得异常缓慢。但她清醒过来的第一件事,关心的依旧是柳清韵。

她吃力地转过头,看向旁边床上安睡的柳清韵,眼神里充满了担忧、期盼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:“柳姨……她怎么样了?”声音依旧沙哑干涩。

“清韵正在慢慢恢复,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好。”沈婆婆的声音温柔而肯定,带着明显的欣慰,她握住苏晴微凉的手,传递着安心的力量,“她体内最危险、最混乱的能量暴流,已经被你初步梳理稳定下来。更重要的是,清韵自身构建的那个‘维生网络’,在你留下的精纯生命能量激发和融合下,已经开始真正地、顺畅地自行运转起来了!效果非常显着。她现在只是陷入了最深层次的修复性沉眠,这是身体的本能在利用你留下的‘生命火种’,进行全面、彻底、缓慢而坚定的自我修复。这是天大的好事,丫头,你成功了,不用担心。”

听到柳姨不仅无恙,而且恢复情况良好,苏晴紧绷到极致的心弦终于彻底松开,一股混杂着巨大释然和更深层次疲惫的暖流席卷全身,让她忍不住轻轻闭上眼,长长地、无声地舒了一口气,仿佛要将胸中所有的压力和忧虑都吐出去。

但她强打起精神,抵抗着再次袭来的浓重睡意。还有更重要的事情,不能耽误。

“沈婆婆,”苏晴重新睁开眼睛,声音虽然轻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,“柳姨一时半会儿可能还无法醒来。我想……现在就去见见杨前辈。有些关于他伤势的细节和关键之处,我需要再和他当面确认一下。也想……趁着感觉还在,再仔细感知一次他体内那股时间之力反噬的具体状态和活跃程度。可以吗?”

她的目光清澈而坚定,如同寒潭中的星子。治疗柳姨的过程虽然艰难凶险,几乎耗尽了她的一切,但也让她对自身“生命回响”异能与那一丝微妙“时间之力”的结合运用,有了更深一层的、近乎本能的感悟和理解。杨前辈的伤势,比柳姨要复杂、凶险得多,它不仅仅涉及生命力的枯竭,更核心的,是时间本源反噬造成的、近乎规则层面的创伤。她必须抓住任何可能的灵感和线索,做好万全的准备,不能有丝毫侥幸和差错。

沈婆婆看着苏晴苍白得近乎透明、却写满认真与执着的小脸,眼中满是疼惜与无奈。这丫头,刚刚从鬼门关捡回半条命,醒来第一件事想的还是别人。但她太了解苏晴的性格了,外表温婉柔和,骨子里却有着不输于任何人的倔强、坚韧和近乎固执的责任心。她知道劝不住,也明白这丫头的心思关乎杨大哥的生死。

她叹了口气,终究还是点了点头,语气带着妥协和叮嘱:“好,我扶你过去。杨大哥在内室。不过你必须答应我,只是谈话和静心感知,绝对不许再动用一丝一毫的异能!你的生命本源现在就像一盏油快耗尽的灯,再点亮,哪怕只是一小簇火苗,都可能直接熄灭!知道吗?”

“嗯,我知道的,婆婆。您放心,我只是去问问,看看,绝不动用能量。”苏晴乖巧地答应,眼神真诚。

沈婆婆这才小心翼翼地扶着她,慢慢挪到床边。苏晴的双脚落地时,一阵强烈的虚软感传来,让她晃了一下,但她咬着下唇,坚持自己站稳,缓缓适应着重新掌控身体的感觉。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扫过房间。

周老和韩老依旧坐在窗边的石桌旁,棋盘上黑白交错,两人神色专注,落子无声,仿佛外界的一切纷扰都与他们无关。吴老和冯老则盘膝坐在各自的蒲团上,闭目调息,周身隐隐有极其微弱的能量波动流转,显然在借助苏晴留下的生命能量恢复本源。郑老拄着一根简易的木杖,在房间内慢慢踱步,活动着新近恢复知觉、还有些僵硬的双腿,脸上带着满足和小心翼翼的神情。楚怀仁师父不在。

最后,她的目光落在了窗边那个熟悉的身影上。

萧凌坐在轮椅上,头歪向一边,靠着椅背,安静地睡着了。他身上盖着一条素色的薄毯,呼吸均匀,俊美的脸庞在晶石灯柔和的光线下,褪去了清醒时的沉静与锐利,显得有些苍白和稚气。只是,即使在睡梦中,他的眉头也微微蹙着,仿佛潜意识里还在为什么事情忧虑、挣扎,嘴角抿成一条直线。

苏晴的心,瞬间被一股难以言喻的柔软和心疼填满。酸涩的感觉涌上鼻尖。

沈婆婆顺着她的目光看去,无奈又心疼地笑了笑,压低声音道:“这小子,自己身体也没恢复利索,之前醒来后就划着轮椅硬撑着在这儿守了你大半天,谁劝都不听。结果自己没撑住,坐着就睡着了。让他好好睡一觉吧,恢复精神要紧。你别吵醒他。”

苏晴点了点头,嘴角却不自觉地微微上扬,勾勒出一个温暖而带着心疼的弧度。她轻轻挣开沈婆婆的搀扶,扶着床沿和墙壁,一步一步,极其缓慢地挪到萧凌的轮椅旁。弯下腰,仔细地将滑落在他腿边的毯子边角,重新拉上来,仔细地掖好,动作轻柔得像春日里最和煦的风,生怕惊扰了他的安眠。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他搭在扶手上的手背,冰凉。她犹豫了一下,将自己的手心轻轻覆上去,停留了几秒,仿佛想将自己仅存的一点体温传递过去。睡梦中的萧凌似乎有所感应,紧蹙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舒展了一丝,呼吸似乎也沉静了些。

做完这些,苏晴才直起身,对沈婆婆点了点头,示意自己可以了。

沈婆婆重新扶住她,两人慢慢地、悄无声息地走出了主屋,来到了隔壁内室的门前。

内室的门虚掩着,里面透出同样柔和的晶石光芒,以及一种更加沉静、仿佛时间流速都变缓了的气息。

沈婆婆轻轻敲了敲门,声音很轻。

“进来。”杨惊鸿那略显虚弱、却依旧沉稳如山、仿佛能抚平一切焦躁的声音从里面传来。

沈婆婆推开门,扶着苏晴走了进去。

内室比外间更加简洁,几乎可以说是“家徒四壁”。只有一张朴素的床,一张老旧的书桌,两把木椅,以及墙角那个嵌在墙壁里、显示着地面庭院实时俯瞰画面的小型屏幕。杨惊鸿半靠在床上,身上盖着薄被,手里拿着一本纸张泛黄、边角磨损的旧书,但目光似乎并没有落在书页上,而是有些放空,仿佛在沉思,又仿佛在聆听着什么。他的脸色依旧苍白,气息也比已经能下地活动的邢战等人虚弱得多,坐在那里,像一株历经风霜、主干犹存却枝叶凋零的古树。但那双深邃如古潭、仿佛能容纳星辰与岁月的眼睛,却比苏晴之前任何一次见到时,都要明亮、有神采了许多,仿佛有微弱却极其顽强的生命火苗,在那深潭的最深处被重新点燃,坚定地燃烧着。

看到沈婆婆扶着面色苍白、脚步虚浮的苏晴进来,杨惊鸿立刻放下手中的旧书,目光落在苏晴脸上,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,清晰地闪过一丝动容、心疼,以及一种更深沉的温和与认可。

“丫头,怎么起来了?你该好好休息,透支本源不是小事。”杨惊鸿的声音放缓,带着长辈不容置疑的关切,却并无责备之意。

“杨前辈,”苏晴在沈婆婆的搀扶下,慢慢走到床边的木椅旁坐下,声音轻而清晰,带着不容动摇的认真,“我有些关于您伤势的细节和关键点,想再和您当面确认一下。也想……趁着刚治疗完柳姨,对生命与时间之力的结合还有些许感悟残留,再仔细感知一次您体内时间之力残留和反噬的具体状态、活跃程度,为后续治疗做更充足的准备。”

杨惊鸿看着她那双明亮、虽然疲惫却如同被泉水洗涤过般清澈坚定的眼睛,知道任何劝她回去休息的话都是徒劳。这丫头,外表如水般柔和,内里却有着钢铁般的意志和磐石般的责任心。他心中叹息,更多的是欣慰。

“好,你问吧。”杨惊鸿点了点头,语气温和,“但记住,只是问和静心感知,绝不许动用异能,哪怕一丝一毫。你的身体现在经不起任何消耗,恢复是第一要务。”

“嗯,我明白,前辈。”苏晴郑重应诺。她微微闭目,调整呼吸,让因为走动和虚弱而有些急促的心跳慢慢平复下来,让自己的精神尽量集中、沉淀,进入一种空明而敏锐的感知状态。她没有催动“生命回响”异能,甚至没有主动引导识海中的黄金巨树,仅仅是彻底放开了自身对生命能量、对生机流转的那种近乎本能的、天赋般的敏锐感知力。这种感知如同最精密的生命雷达,不涉及能量输出,对她负担极小。

她的感知力如同无形的、最温柔的水波,缓缓地、小心翼翼地蔓延出去,轻柔地包裹、浸润向杨惊鸿的身体。她“看”到的,不再是具体的器官或经脉,而是一种更加宏观、也更加本质的“生命图景”与“时间痕迹”。

片刻之后,苏晴缓缓睁开了眼睛,眼中闪过一抹了然,以及更加深沉的凝重。

“杨前辈,”她开口,声音平稳,条理清晰,“您体内的情况,确实比柳姨要复杂、棘手得多。柳姨的伤势主要在于能量暴走和身体机能的严重损毁,我的生命能量如同甘霖,能直接滋养修复。而您……”

她斟酌着词语,试图用最准确的语言描述那玄奥的感觉:“您体内盘踞的那股时间之力,并非单纯的‘能量残留’或‘创伤淤积’,它更像是一种……‘倒流的创伤印记’和‘本源透支后形成的规则空洞’。它不仅仅是在侵蚀、消磨您的生机,更像是一种无形的、指向过去的‘力场’或者‘规则’,在不断将您的身体状态、细胞活性、甚至生命信息的表达,朝着‘更衰老’、‘更脆弱’、‘更接近终结’的方向拖拽、扭曲。”

她看着杨惊鸿,语气异常认真:“我留下的生命能量,就像是在您这个底部有一个巨大漏洞、并且桶壁(身体)还在被时间之力持续朽坏的破旧木桶里,不断地注入清水。注入的水(生命能量)可以暂时延缓桶内水干(生机断绝)的速度,甚至让桶壁被浸润的地方显得‘新鲜’一些,但它无法堵住那个漏洞(时间反噬),更无法阻止时间之力对桶壁本身的持续腐蚀和加速老化。甚至,注入的水越多,桶壁承受的压力可能越大,朽坏的速度在对抗中可能……不降反增。”

这个比喻或许粗糙,却异常形象地揭示了杨惊鸿伤势的本质——常规的生命能量治疗,只能续命,无法根治,甚至可能因为“生”与“死”、“现在”与“过去”的规则冲突,加剧内在的消耗。

杨惊鸿眼中露出毫不掩饰的赞许之色。这丫头,不仅天赋绝伦,心思之敏锐、洞察之深刻,也远超他的预期。她几乎是一眼就看穿了他伤势最核心、最棘手的症结所在。他当年强行发动那超越极限的、笼罩极大范围的“时间加速”,试图偏转陨石雨轨道,不仅彻底耗尽了自身所有的时间本源,更遭到了时间法则最直接、最狂暴的反噬。这反噬,就如同苏晴所感知和描述的,是一种“时间的倒流创伤”,一种将他的存在状态强行向“过去”(更衰老、更脆弱)锚定的规则之力,在持续地、不可逆地消磨着他的存在根基。

“你说得对,丫头。”杨惊鸿缓缓道,语气平静得仿佛在讨论他人的伤势,这份超然,本身就需要极大的意志力,“‘时间’,是这世间最玄奥、最宏大,也最无情的力量之一。我的伤,根子就扎在时间本源的反噬上。寻常的生命能量,再精纯磅礴,也只能治标,难以触及根本。这也是为什么,清韵的治愈尝试过的各种方法,都只能勉强延缓恶化,无法根治,甚至无法阻止它缓慢而坚定地走向终点。”

他看向苏晴,目光深邃如海,似乎想看清她灵魂深处潜藏的所有可能:“你的‘生命回响’,或许是目前唯一的希望。不仅仅因为它能赋予精纯磅礴的生命能量,更因为……我在你治疗清韵的最后阶段,隐隐感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、却异常清晰的‘时间’波动。虽然只是一闪而逝,如同投入古潭的一粒小石子激起的涟漪,但确确实实存在。你的异能,似乎……天生就与‘时间’有着某种更深层次的共鸣或联系?”

苏晴心中微震。杨前辈的感觉果然敏锐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。她在重新构建“维生网络”、试图稳定柳姨体内最后也是最混乱的能量节点时,确实在无意识中,将那一丝微弱的时间之力融入了生命能量的流动中,让修复的过程带上了“加速”与“稳固”的双重特性。没想到,隔着房间,处于深度沉眠边缘的杨前辈竟然都能捕捉到那一丝波动。

她点了点头,没有隐瞒,坦诚相告:“是的,前辈。我的异能‘生命回响’,随着觉醒程度的提升和对生命本质理解的加深,似乎……自然而然地触摸到了一丝时间的边角。但这种影响极其微弱,控制极难,消耗更是巨大到难以承受。而且极不稳定,能使用时间之力需要一柄叫做逆鳞的刀我才能操控精准,但在治疗时只能很微弱的动用。”

她回忆起治疗时的感觉,继续道:“在治疗冯前辈时,我只是用生命能量冲刷。但治疗柳姨时,我最后时刻动用了这一丝时间特性,配合生命能量,才勉强构建出那个相对稳定的、能自行运转的‘维生网络’核心。但对于您体内那股已经形成‘规则创伤’、如同跗骨之蛆般不断‘倒流’的时间反噬……我目前还没有任何把握能直接‘对抗’或‘修复’它。我需要更深入地了解它的性质、它的‘运行规律’,也需要……”

她顿了顿,目光中流露出自然而然的信赖与忧虑:“也需要萧凌的帮助。他的‘刹那永恒’,是对时间更直接、更主动的操控与运用。或许,通过他的能力,我们能找到与您体内那股反噬之力产生‘共鸣’、‘干扰’,甚至找到某种‘平衡点’或‘突破口’的关键。他的能力本质,可能更接近您受伤时动用的‘时间加速’。”

提到萧凌,苏晴的目光不自觉地柔和了一瞬,如同寒冰乍破,春水初融。但随即,更深沉的忧虑漫了上来,让那抹柔和迅速被阴霾覆盖:“只是,萧凌他……他自己的情况也非常不稳定。‘刹那永恒’的反噬代价,让他失去了行走能力,识海中象征时间的紫金表盘布满了裂痕,他甚至在睡梦中都会因为恐惧失去记忆而惊醒。我担心,如果他再过度介入您这么复杂凶险的治疗,会大大加重他自身的负担,甚至可能引动他识海中的裂痕扩大,引发我们完全无法预知的、更严重的后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