事情的发展越说越偏,越描越黑。
院子里的人逐渐窝成了几圈,将村委会围了个水泄不通。
好些个村干部本来要想上前劝两句,可耐不住张桂芬这档子事儿实在带劲儿。
连隔壁村的也要挎着小车,顶着日头听一耳朵新鲜的。
一传十十传百,没多大功夫,刘贵跟张桂芬的事儿就出了十来个版本。
什么山里野汉与寡妇三两事、张家孙子刘家儿、心里的朱砂痣抵不过身旁的桂花香……
没多大会儿,院子就被挤的水泄不通,连院墙外都趴着好些个脑袋。
两人还没分出个高低,倒是被院外的动静惊的够呛。
刘贵的脸“刷”地一下惨白,跟着又漫上鲜艳的红,最后又切换成难堪的青绿,好不精彩。
张桂芬舍了脸皮,誓要将他拉下水,纵使他有八张嘴也说不清。
此时,张桂芬见人越发多了,却是越战越勇,嘴巴皮子叭叭的,恨不得将刘贵直接按在她被窝里,将两人栓一块拉倒。
“你你你……”刘贵气得手指都在抖,指着张桂芬,半天说不上一句完整的话,“你这是歪曲事实,血口喷人!”
“我歪曲事实?”张桂芬梗着脖子,眼泪说掉就掉,哭的跟牛似的,哞哞直叫唤。
她故意将声音扬高几个度,让所有人听的一清二楚,“刘贵,我一个寡妇家,能遭多大事儿?要不是你当初给我许了那些话,我能这么豁出脸来找你?
我还为你揣过个孩子!现在想不认账,把我一脚踹开?天底下哪有那么好的事儿!今天我就把话撂这,你要么给我个说话,要不管我后半辈子活计,不然我就去告你!!”
人群里瞬间又沸腾起来,嗡嗡的议论声,像一群苍蝇似的,在刘贵的耳朵边盘旋。
“没想到,书记看着挺正经,背地里也没少花花!连孩子都搞出来了!”
“别说,两人凑合着也不是不能过。都是单身不是,刘书记条件还行,张桂芬年轻时也俏的很!”
“怨不得张桂芬闹,这提裤子就不认账的事儿,还真不好说!”
一句句话,将刘贵扎的浑身难受。
他张了张嘴,话到嘴边又顿觉无力,瞅着张桂芬那嘴里,别说想入非非,就连他肚里的褶子都抖的慌。
他能说什么?
这年头,只要女的张开嘴,他就算是入寺的和尚,那也没地儿说理。
就算之前子虚乌有,之后怕也能板上钉钉。
刘贵的脸色越来越难看,心里头憋着火气,压在胸膜口,胀的生疼。
他算是看明白了,张桂芬这是铁了心要赖上他!
人怎么能不要脸到这个地步?
刘贵气的浑身发抖,只觉得天灵盖子颤巍巍的,像冒气儿的锅。
百口莫辩的滋味像吞了黄连,苦得他牙根发麻。
他看着张桂芬撒泼打滚的样子,看着村民指指点点的眼神,脑子里一团乱麻,打了死结,将平日里的理智吞没殆尽。
刘贵一口气堵的难受,突然,一个念头像闪电似的劈过脑海。
他先狠狠吸了口气,随即又像被人抽走所有力气,晃了晃身子,眼皮一耷拉,双手胡乱抓了两把,最终直挺挺地往后倒去。
“诶呦!”
“书记晕过去了!”
院子里乱成一锅粥,刚才看热闹的一窝窝脑袋,瞬间傻了眼。
“快找黄老!”不知谁喊了一声,众人才回过神来,几个壮实的,七手八脚将人抬进了屋。一个年轻的小伙,撒腿就往村西头跑。
原本围的水泄不通的院子,瞬间空了大半,那些看热闹的村民,也顾不上再看张桂芬的笑话,一波散了场,一波跟着人群去了刘贵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