慌乱中,谁也没有注意到,刚才还哭的撕心裂肺的张桂芬,逐渐收敛了锋芒。
戏唱一半,倒是被人掀了场子,晦气!
不多时,刘贵家的土坯房里,挤满了人。
刘备被放在竹床上,脸色依旧精彩,双眼紧闭着,一动不动。
李婶子拧了毛巾,又喂了水,好半晌,刘贵也没有要苏醒的迹象。
好在,去请黄老的小伙很快便领着人进了屋。
枯瘦的手指,搭在刘贵手腕上,指腹轻轻使了暗劲儿,像是在感受脉搏的跳动。
屋里落针可闻,所有人的目光紧紧盯着床上的动静。
“都散了吧,本来天就热,人多容易空气不流通。”
黄老捋了捋胡子,斜睨了眼刘贵轻颤的眼皮,终是开了口。
“书记咋的了,要紧不?”李婶子还是不大放心,这屋里左右没个人在跟前照顾,要是出了啥事儿,可咋整。
黄老沉吟片刻,对着众人摇了摇头,“他这情况有些复杂。”
“怎么了他这事儿?别是害了大病,醒不过来了吧!”村里人爱看热闹不假,可谁也不愿意摊上白事的报应。
“他这是气血攻心,伤了根本。要是运气好,卧床十天半个月,可见起色。若是弄不好,怕是要落个半身不遂,往后是离不开人伺候的。”
“啥?”
“半身不遂?”
屋里一片哗然,谁也没猜到,平日里能一气儿跑两三个山头不带喘的书记,一下倾覆成了个瘫子。
黄老的话无疑随即,所有人的目光,又很有默契的四下找寻着什么人。
“张桂芬!”一个声音将角落里的身影又扯上了台面。
她原本也只是望望风向将自己缩在墙角,被人这么一吆喝,原本有些慌乱的眼神,此刻写满了难以置信。
她看着炕上躺着的刘贵,又看看众人那带着指责与探究的目光 ,脸上不免一阵青紫。
计划赶不上变化,原先那点子盘算,仿佛要将自己带入到另一个深渊。
她的确想过赖上刘贵,冲着村书记的身份,面子里子都是赚。
稳赚不赔的交易能搏一搏,可这亏本的买卖谁疯了往里面钻?
守着个废人,白白搭上自己所剩不多的青春!
张桂芬嘴角抽了抽,心里头把刘贵骂了千百遍。
“你倒是说句话,刚不还闹着要跟刘书记好的,人现在病成这样,倒是让你捡了便宜。”
王大娘嘴上毫不留情面,闹了这一出,给她们妇女同胞丢了大脸,上杆子往人屋里钻,现在好了,也犯不着刘书记同不同意,只要表了态,他们也乐见其成。
伺候他?她自己下顿饭还不知道搁那个门口要,犯的着摊上个累赘!
“人家刘书记都瘫了,你不得留下来伺候?”
“就是!孩子都有了,瞧你刚刚那股子劲儿,今天势必要留在刘家的样子!”
众人你一言我一语,话里话外都带着挤兑。
张桂芬的脸更红了些,却还是梗着脖子,硬是要将自己摘出来。
“风凉话谁不会说,人倒了,倒是想起我这么个人!我跟他也不算太熟,谁知道他这么不经说!”
这话一出,无异于自打嘴巴,将之前种种暧昧不清,一扫而净。
村民们面面相觑,一时分不清张桂芬究竟要闹哪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