素云将粮食放妥,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,抬脚往门口走去。
冯越海脸色有些发白,将人引到僻静处,才缓缓开口,“是素强的事儿……”
他的话卡在喉咙,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。
这个名字滚烫,烫得他舌头打了几转,愣是不知从何说起。
素云却心下激动,“我哥咋啦?是有他的消息了吗?”
“嗯,他还活着。”
“活着?”素云像是没听清,怔怔地将话又重复了一遍。
下一秒巨大的喜悦冲破理智,眼眶瞬间漫起一层水汽,越积越厚,打着滚,争先恐后的掉落了一脸。
嘴角不受控制的上扬,扬得脸颊发酸,“我哥没死?他真的没死?你没骗我?”
她抓着冯越海的胳膊,身体因为激动微微颤抖,被这个消息砸的有些晕头转向。
整整十年的守望与等待,终见月明。
冯越海看着她这般模样,后面的话,他是斟酌再斟酌,好半天才吞吞吐吐的又接上前话:“他的确还活着,可……”
转折残忍,包含血泪。
“可是什么?”素云的声音戛然而止,笑容僵在脸上,狂喜还未来得及落地,就被冯越海的话拽进冰窟。
“被发现时,他身受重伤,虽然保住了命,可……”冯越海的声音沉的像铅,“可能不能苏醒,这不好说。”
素云的心快速坠落,仿佛一盆冰水兜头浇下。
她怔怔站在原地,眼睛里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。身上瞬间卸了力气,摇摇晃晃,差点栽在地上。
冯越海眼疾手快,才将人堪堪扶住。
“哥……”素云的声音幽幽的,带着浓重鼻音,她张了张嘴,眼泪终是憋不住,一颗颗跌落在衣襟上。
眼泪顺着苍白的脸颊往下淌,划过下巴,砸在地上。
稍稍回过神,她再也忍不住,肩膀垮了下来,捂着嘴蹲在地上,压抑的呜咽声从指缝钻出,像被掐住喉咙的小猫,期期艾艾。
悲喜交加,两种极端的情绪在胸口搅弄翻涌,像两只手,狠狠攥住心脏,疼的喘不过气。
“我哥……的命好苦……”她喃喃自语,眼泪模糊了视线,“他是被冤枉的……他本不该遭受这一切……”
哭声越来越大,从压抑的呜咽变成撕心裂肺的抽泣,她身子抖的厉害,带着无尽的绝望。
他蹲下身,话到嘴边,却又咽了下去。
春燕是这样,素云也是这样。他一个大老爷们,杵在一边,跟傻子没啥两样。
“别哭了,”冯越海憋了半天,才挤出这么句话,“我带你去医院看他。医生那边建议亲朋陪护,也许听到你的声音,会有起色也说不定。”
素云没说话,眼泪止不住的流着,随着起身的动作,滴答着,又湿了一片。
冯越海伸手想帮她一把,却被下意识避开了触碰。
她心里有怨。
怨世道不公,怨冤屈不鸣,怨好人不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