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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85章 魏红胎教始,立秋读诗经(2 / 2)

“弟弟,妹妹,我是哥哥,”他认真地说,“我今天在学堂学了新字,我教你们啊——人、口、手……”

他还把自己最喜欢的小人书拿出来,一页一页地念给“弟弟妹妹”听。虽然那些字他认不全,连蒙带猜地念,但念得很认真。

瑞林和瑞玉还小,不太懂,但看哥哥这么做,也学着做。瑞林会把自己最喜欢的木头枪拿过来,放在魏红肚子上:“给弟弟玩。”

瑞玉则把自己最漂亮的头花拿出来:“给妹妹戴。”

魏红看着孩子们这样,心里暖暖的。她摸着肚子,轻声说:“宝宝,你看你有这么好的哥哥姐姐,等你出来了,他们一定会疼你。”

屯里的老人听说程家做胎教,有支持的,也有不以为然的。

赵老蔫就很支持:“胎教好!我爷爷那辈人就说了,怀孕的女人要多听好听的,多看好看的,生的孩子才俊。立秋做得对!”

但孙寡妇却在背地里说风凉话:“穷讲究!山里人家,能生下来养活就不错了,还胎教?真当自己是城里人了?”

这话传到程立秋耳朵里,他只是笑笑,没往心里去。他知道,孙寡妇是嫉妒——她儿子媳妇结婚三年了还没怀孕,她急。

有一天,孙寡妇的媳妇李翠花偷偷来找魏红。

“红姐,我……我想问问你,”李翠花低着头,脸有些红,“你们那个胎教……真的有用吗?”

魏红拉她坐下:“翠花,咋了?”

“我……我结婚三年了,一直没怀上,”李翠花眼圈红了,“婆婆天天骂我,说我是不下蛋的母鸡。我听说你们做胎教,就想问问……”

魏红明白了。她握住李翠花的手:“翠花,胎教是孩子有了之后的事。你这还没怀上,得先调养身体。”

“怎么调养?”

“我怀孕前,立秋给我找了很多偏方,”魏红说,“炖乌鸡汤,放当归、黄芪;吃野蜂蜜,补气血;还有,心情要好,不能天天愁眉苦脸的。你婆婆那样骂你,你心情能好吗?”

李翠花哭了:“红姐,我命苦啊……”

“别哭,”魏红拍拍她的背,“这样,我跟立秋说说,让他给你家男人看看。有时候不一定是女人的问题。”

当晚,程立秋听魏红说了李翠花的事,叹了口气:“孙寡妇那人,嘴太毒。行,明天我去看看她儿子。”

第二天,程立秋去了孙寡妇家。孙寡妇看见他,脸色不太好看:“程大社长,咋有空来我家了?”

“婶子,我来看看大壮,”程立秋说,“听说他最近身子不太舒服?”

孙寡妇的儿子王大壮是个老实巴交的汉子,见程立秋来,赶紧让座:“立秋哥,你坐。我……我没啥不舒服。”

程立秋看了看王大壮的脸色,又给他把了脉——他跟周老中医学过一点皮毛。

“大壮,你最近是不是总觉得腰酸,没力气?”他问。

王大壮一愣:“是……是啊。立秋哥,你咋知道?”

“看出来的,”程立秋说,“你这是肾虚,得补。这样,我给你开个方子,你去抓几副药吃吃。还有,别太累,晚上早点睡。”

他又对孙寡妇说:“婶子,翠花没怀上,不一定是她的问题。大壮这身子也得调养。您以后别骂翠花了,她心里苦,越骂越怀不上。”

孙寡妇被说得脸上挂不住,但也不敢反驳——程立秋现在是合作社社长,在屯里威信高。

从孙家出来,程立秋又去找周老中医,把王大壮的情况说了。周老中医开了个方子,程立秋自己掏钱抓了药,给孙家送去。

一个月后,李翠花怀孕了。孙寡妇高兴得合不拢嘴,见人就说:“多亏了立秋!要不是他,我家这香火就断了!”

从此,孙寡妇对程家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,再也不说风凉话了,反而逢人就夸程立秋和魏红心善。

这事在屯里传开后,大家更信服程立秋了。连带着,对胎教这事也更认可了。

八月十五中秋节那天晚上,程家在院子里摆了一桌。月饼是合作社自己做的——红糖馅的,虽然不如城里买的精致,但料足,实在。

月亮又圆又亮,挂在黑瞎子岭的山尖上,像一盏巨大的灯笼。

吃完饭,程立秋拿出笛子,吹起了《八月桂花遍地开》。魏红坐在摇椅上,手轻轻摸着肚子。小石头带着瑞林、瑞玉,在院子里玩灯笼——那是程立秋用竹篾和红纸糊的,里面点着小蜡烛。

笛声悠扬,在月光下飘荡。魏红肚子里的孩子又动了起来,这次动得特别欢,像是在跟外面的哥哥姐姐一起过节。

“立秋,你说,孩子能听见咱们说话吗?”魏红轻声问。

“能,”程立秋放下笛子,走到她身边,把手放在她肚子上,“一定能。他在里面,听着爹娘的声音,听着哥哥姐姐的笑声,听着月亮湖的水声,听着黑瞎子岭的风声……他会记住这些声音,记住这个家有多温暖。”

魏红靠在他肩上,眼里闪着泪光:“立秋,谢谢你。谢谢你给我这么好的家,给孩子们这么好的爹。”

“该说谢谢的是我,”程立秋搂住她,“红,是你给了我一个家,给了我希望。没有你,我现在可能还在浑浑噩噩地过日子。”

两人相拥着,看着天上的月亮。月光如水,洒满院子,洒在他们身上,洒在孩子们欢笑的脸上。

小石头跑过来,仰着头问:“爹,娘,弟弟妹妹什么时候出来啊?我都等不及了。”

“快了,”程立秋摸摸他的头,“等树叶黄了,落了,等第一场雪下来的时候,弟弟妹妹就出来了。”

“那我给弟弟妹妹堆雪人!”小石头兴奋地说。

“好,”魏红笑了,“到时候,咱们一家人一起堆雪人。”

夜深了,孩子们都睡了。程立秋扶着魏红回屋,给她倒洗脚水,帮她洗脚——怀孕后期,魏红的脚有些肿,程立秋每天都会给她按摩。

“立秋,你对我太好了,”魏红看着他蹲在地上,认真地给自己洗脚,心里又暖又酸,“屯里没有哪个男人像你这样。”

“那是因为屯里没有哪个女人像你这样好,”程立秋抬起头,看着她,“红,你值得。”

洗完脚,程立秋又拿出《诗经》,准备今晚的胎教。但魏红今天特别累,听着听着就睡着了。

程立秋没有叫醒她,只是轻轻地、继续念着:

“昔我往矣,杨柳依依。今我来思,雨雪霏霏……”

声音很低,像在哼唱一首摇篮曲。窗外的月光透过窗纸,照在炕上,照在魏红安详的睡脸上,照在她隆起的肚子上。

程立秋念完最后一句,合上书,轻轻躺下。他把手放在魏红的肚子上,感受着里面小生命的动静。

“孩子,爹今天读到《采薇》了,”他轻声说,“这首诗讲的是出征的士兵思念家乡。爹不会让你出征,不会让你离开家。爹会一直守着你,守着你娘,守着这个家。等你出来了,爹教你读诗,教你认字,教你做个有文化的人,做个对家乡有贡献的人……”

肚子里的孩子又动了一下,像是在回应。

程立秋笑了,闭上眼睛。

窗外,秋虫在鸣叫,月光在流淌。黑瞎子岭的夜,宁静而深沉。

这个家里,爱在流淌,希望在生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