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云昭压低嗓门。
“会是谁?”
高峰没答话,快步朝拐角处走去。
走廊尽头连着一片御花园,月色下花木摇曳,影影绰绰看不真切。
他停在廊柱边,仔细打量地面。
青石板上还残留着半个脚印,鞋底纹路清晰。
高峰蹲下身,用手指轻轻摩挲着脚印边缘。
“这是官靴的纹路,而且尺码不小,应该是个成年男子。”
李云昭探头过来。
“宫里到处都是太监宫女,穿官靴的人多了去了。”
高峰站起来,望着花园深处。
“普通太监不敢偷听贵妃寝宫的对话,敢这么做的,必定是有恃无恐的人。”
话音刚落,花园深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。
高峰示意李云昭别出声,两人贴着墙根,悄悄朝声音传来的方向靠近。
月光被云遮住,四周陷入一片昏暗。
高峰摸到腰间的匕首,放轻脚步。
走过一丛海棠花,前方出现了一座假山。
假山后面站着个人影,正弯腰在地上翻找什么。
高峰屏住呼吸,缓缓靠近。
就在距离那人不到三步时,月亮从云层后露出来。
银白的月光洒下,照清了那人的侧脸。
高峰心里咯噔一下。
是二皇子府上的贴身太监王顺。
他正蹲在地上,翻找着什么东西,神情焦急。
高峰正要上前,李云昭突然脚下一滑,踢到了块石子。
石子滚出去,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王顺猛地回头,瞧见高峰和李云昭,脸色瞬间变得煞白。
“高大人……”
他颤巍巍站起来,双腿直打哆嗦。
高峰冷着脸走过去。
“王公公深夜在此做什么?”
王顺额头冒出冷汗。
“奴才……奴才只是路过,正好掉了块玉佩……”
高峰扫了眼他手里捏着的东西。
那是一块破布,上面还沾着血迹。
“路过?”
高峰伸手。
“让我看看你掉的玉佩长什么样。”
王顺身子抖得更厉害,死死攥着那块破布。
“这……这不是玉佩,是块抹布……”
高峰懒得废话,直接上前夺过破布。
布料质地粗糙,边缘有烧焦的痕迹,还残留着一股子腐臭味。
他把布料凑近鼻子闻了闻,瞳孔微缩。
这味道,跟停尸房那具尸体身上的一模一样。
“说,这是哪儿来的?”
王顺噗通跪倒在地。
“高大人饶命!奴才真的只是路过,捡到这块破布,想着没用就扔了……”
高峰冷笑。
“你当我是三岁小孩?大半夜不睡觉,跑到贵妃寝宫外面捡破布?”
王顺磕头如捣蒜。
“奴才真的不知道什么,求高大人放过奴才!”
李云昭在旁边插话。
“你刚才在偷听贵妃娘娘说话,对不对?”
王顺脸色更白了。
“奴才没有……奴才只是恰好路过……”
高峰蹲下身,盯着他。
“你是二皇子的人,二皇子让你来的?”
王顺浑身一僵,眼珠子乱转。
“奴才不明白高大人在说什么……”
高峰站起来,转头对李云昭说。
“把他带回大理寺,好好审审。”
王顺顿时慌了。
“高大人不能啊!奴才是二皇子府上的人,您要是动了奴才,二皇子那边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,高峰一个眼神扫过去。
“二皇子怎么样?你帮他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,现在拿他来威胁我?”
王顺哑口无言。
李云昭上前,拿出一条绳子把王顺绑了。
“老实点,别想跑。”
三人刚走出御花园,迎面碰上了魏公公。
魏公公看到被绑着的王顺,愣了一下。
“高大人这是……”
高峰简单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。
魏公公听完,脸色变了几变。
“这事儿闹大了,王顺是二皇子的人,您这么抓他,二皇子那边怕是……”
高峰打断他。
“我是奉旨查案,抓个偷听的太监,有什么问题?”
魏公公咽了口唾沫。
“那倒也是……可这事儿总得禀报陛下吧?”
高峰点头。
“我正要去见陛下。”
魏公公犹豫了下,压低嗓门。
“陛下刚歇下,这会儿去怕是不太合适……”
高峰冷冷瞧着他。
“魏公公是想让我放了这个太监?”
魏公公吓得连连摆手。
“奴才不敢!奴才只是提醒高大人,此事牵扯甚大,还需小心行事。”
高峰没理会他,拉着王顺径直往养心殿走。
走到殿外,守门的禁军拦住了去路。
“陛下已歇息,任何人不得打扰。”
高峰亮出腰牌。
“我有要事禀报,劳烦通报一声。”
禁军面露难色。
“这……”
就在这时,殿内传来皇帝的声音。
“让他进来。”
禁军这才让开路。
高峰带着王顺和李云昭走进殿内。
皇帝披着外袍,坐在龙椅上,脸色阴沉。
“三更半夜,你带个太监来见朕,所为何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