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聿徊静静注视着她,忽地扬起唇角。
“听姜小姐这么一说,本王倒是对这出戏生出几分期待了。”
姜韫眼角露出些许笑意,“定不会让王爷失望。”
两人互相对视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静谧。
姜韫忽地想起一事,“王爷先前提的事情......可有安排了?”
她说的是上次在晟王府时,他曾提到要将两人关系置于人前。
裴聿徊面上笑意不减,“自然......只是那日,姜小姐可能要受些皮肉之苦了。”
姜韫并不在意,“无妨,只要能一切顺利就好。”
“姜小姐倒是心宽。”裴聿徊淡淡道。
姜韫笑笑,语带调侃,“王爷还不至于真的将臣女置于险境吧?”
裴聿徊唇角轻勾,“怎么不说‘我’了?”
姜韫愣了愣,恍惚反应过来今晚她同裴聿徊讲话,一直都有些不太“客气”。
“王爷恕罪,臣女......”
姜韫正要解释,忽然一阵风从窗外卷入,吹熄了案上的烛灯。
转瞬间,两人陷入了月光笼罩的朦胧之中。
姜韫鬓边的那一缕青丝随风飘摇,裴聿徊手指颤了颤,强压下了想要将那缕扰人的发丝别至她耳后的冲动。
“风大了。”他声音低沉,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暗哑。
姜韫垂眸,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,“是啊,夜深了。”
夜深了,他该回了。
裴聿徊喉间滚了滚,缓缓开口,“既然如此,本王就先回了,你也早些歇息。”
姜韫低头福身,“臣女恭送王爷。”
裴聿徊深深看了她一眼,转身悄然离开。
落在身上的压迫感骤消,姜韫暗自松了一口气。
她抬头看向窗外,夜色沉沉,唯有风吹起的枯叶沙沙作响,仿佛方才这里从未来过任何人。
姜韫靠着窗台,不自觉地抬手,轻轻摸上自己的耳垂。
有些热......
又是一阵冷风袭来,姜韫打了一个激灵,连忙将窗户紧紧关上。
晟王府。
书房内,裴聿徊坐在书案后面,手里握着一本书,视线落在书页上,目不转睛。
眼前烛火跳动,映得屏风上笔杆的影子明灭摇晃,似是某人闺房中朦胧的光影。
那如瀑般散落铺陈的青丝,以及微微荡漾的寝衣,勾勒出那随性安适的轮廓,一一真切地浮现在他的脑海中。
沐浴后淡淡的香气,仿佛依旧萦绕在他的鼻间,和今晚冷风的凛冽气息纠缠在一起,扰乱着他的心神。
裴聿徊无意识摩挲着书页,连卫枢推门的声音都没有听到。
“王爷?王爷!”卫枢的声音在耳边响起。
裴聿徊眼睫轻眨,抬眼看向对方,语气和平常并无二致,“何事?”
卫枢拱手开口,“王爷,宫里递来了消息,三皇子派人联络了钦天监,以及负责看顾此次祭祀大典贡品的几个宫人。”
裴聿徊面色沉沉,“知道了,凡是裴承渊接触过的人,都要盯紧。”
“是,属下明白。”卫枢应道。
书房内一时间沉默下来。
裴聿徊正欲继续看书,见卫枢仍杵在原地,“还有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