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承渊喉间滚了滚,心中不住地安抚自己。
莫慌莫慌,方才父皇是去了殿内,定然是看到了冒碧光的长明灯才会脸色如此难看,看来父皇是相信了天降不祥的昭示。
眼下周监正已经指望不上了,
思及此,裴承渊朝走到祭台上的惠殇帝,“扑通”一声屈膝跪地。
“父皇,方才吕太医几人已轮番诊断病症,皆无法查出四皇弟等人的病症,加之天象骤变,又思及先前周监正所言,儿臣以为......此非人病,而是‘天罚’!”
此话一出,跪在地上的陆迟砚倏地变了脸色。
这个蠢货!
果然,惠殇帝听闻此言,脸色更加阴沉。
“你的意思是......这是先太子给朕的警示,是要提醒朕朝中有灾祸?”
裴承渊听出了惠殇帝语气中的不悦,可他此时已别无退路,他今日必须要将裴承羡狠狠按在地上,让他再也翻不了身!
“父皇,儿臣不敢妄言,只是今日乃先太子祭祀大典,本是父皇同先太子天人相通之时,可为何偏偏在四弟敬香时香断?”
“香断触怒天颜,四弟血气逆乱吐血晕厥,而后长明灯突生异象,这分明是怨戾之气弥漫,故而殃及池鱼,致使他人受天罚牵连,连太医都无法诊断其病症,亦可说明此天罚超乎医道,故而无人能解!”
裴承渊言辞切切,可惠殇帝却始终冷着脸,难辨其意。
裴承渊心下一横,朝惠殇帝重重叩首,眼中泛起泪光:
“父皇!如今天意已昭然若揭,步步紧逼!若再不断然处置,割除祸源,以按天地祖宗之心.......恐怕这‘天罚’将不再只是降到个人之上,而是......而是动摇国本之灾啊!”
“为今之计,唯有请父皇将四皇弟移出祭台,已决晦气之源,再以最隆重之礼祭祀天地祖先,或可平息天怒,保全诸位大人之性命,护佑我朝国祚安宁啊!”
话音落下,整个殿前鸦雀无声,落针可闻,仿佛众人连呼吸都停止了。
朝臣们惊骇地看向裴承渊,不敢相信方才那番话竟然出自皇子之口。
陆迟砚垂着头,绝望地闭上了双眼。
青帷之后,姜韫望着陆迟砚那灰败的脸色,心下却是说不出的平静。
若裴承渊不再提及“天谴”之事,那么此事便可当作偶发意外,只请太医医治就好,可他偏要往刀口上撞......
晦气之源、国本之灾,当今圣上最是自负,岂肯承认自己的子嗣是不祥之人?这可是他最忌讳的事啊......
不过他说的这些话,倒是同前世钦天监所言并无二致。
“割除祸源?动摇国本?”
惠殇帝垂眸看着地上跪着的人,幽幽开口:
“你的意思是,朕的皇子是不祥之身?”
裴承渊脸色一僵,声音带了颤意,“儿臣、儿臣并无此意......”
“那你是何意?”惠殇帝语气冷了几分。
裴承渊心下一慌,额头顿时冒出冷汗。
大意了!
这些话若是周监正说,还可归咎于天意如此,可他若是说了,便是在离间父皇同裴承羡的关系,意味完全不一样!
“儿臣、儿臣......”裴承渊眼中满是惊恐,脑中乱作一团,无法为自己辩驳半个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