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包车驶出大门时,老鬼的声音传来:“跟踪组就位。A组跟车,B组监控通讯,C组准备沿途布控。”
“让他们走。”林默说,“但跟紧点,看他们去哪里,见什么人。”
接下来的六个小时,是一场高强度的追踪战。
面包车没有直接回公司,而是在城里绕了三圈,中途换了两次车牌,最后驶入一个老旧的居民区。三个人下车,进入一栋六层居民楼。十五分钟后,换了一身衣服,分别从三个不同的门离开,上了三辆不同的车。
“分头行动了。”老鬼汇报,“已锁定三辆车,继续跟踪。”
林默在书房里等。他面前的屏幕上,三个红点在城市地图上移动,分别前往不同的方向。一个去了机场,一个去了港口,还有一个……在城里绕圈,最后停在了市中心的一家五星级酒店。
“酒店那个,重点盯。”林幕说,“机场和港口的,可能是幌子。”
果然,去机场和港口的两个人,一个买了飞往广州的机票(但没有登机),一个买了去韩国的船票(也没有上船)。都是烟雾弹。
只有酒店那个人,进去后就没出来。
“查酒店入住记录。”林默下令。
十分钟后,结果出来了:酒店顶层的总统套房,三天前被一位“张先生”预订,用的是一个海外公司的名义。张先生登记的是新加坡护照,但照片明显是假的。
“准备进去看看吗?”江辰问。
“不。”林默摇头,“现在进去,最多抓住一个中间人。我要等的,是他要见的人。”
这一等,就是两天。
总统套房里的人很谨慎,从不外出,三餐都叫客房服务。但老鬼买通了送餐的服务员,在餐盘底部装了微型窃听器。
窃听到的内容很有限——那个人大部分时间在睡觉、看电视,只打过两个电话,说的都是暗语,破译需要时间。
直到第三天晚上,转机来了。
晚上九点,一辆黑色轿车驶入酒店地下车库。车上下来两个人,一男一女,都穿着高档西装,提着公文包,像是商务人士。但他们直接上了直达顶层的专用电梯,没有在前台登记。
“鱼来了。”老鬼的声音有些兴奋,“正在上楼。”
总统套房的窃听器开始传来声音。
先是一个陌生的男声(应该是套房里的“张先生”):“您来了。”
然后是一个略显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:“情况确认了吗?”
“确认了。林默的神经系统确实在重组,但很不稳定,有严重的排异风险。如果要获取完整样本,必须尽快,而且……需要现场提取,不能远程传输。”
“现场提取……”苍老的声音沉吟,“风险太大。化工厂的事,已经打草惊蛇。”
“但这是最后的机会。”张先生说,“陈博士的报告显示,林默的身体可能在两周内崩溃,或者……完成重组,变成我们无法控制的形态。无论哪种,样本都会失效。”
沉默。长久的沉默。
然后苍老的声音说:“安排吧。但这次要万无一失。用‘B计划’,不动林默本人,动他身边的人。只要抓住一个,他自然会就范。”
“明白。目标建议?”
“那个女警察,苏晚晴。她是林默的软肋,而且……她怀孕了,对吗?”
这句话,像惊雷,炸在监听者的耳朵里。
苏晚晴怀孕了?连林默自己都不知道!
书房里,所有人都看向苏晚晴。她的脸瞬间惨白,手下意识地护住小腹。
林默的瞳孔剧烈收缩。他猛地看向苏晚晴,看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慌乱,然后是坚定——她知道,她早就知道,但没说。
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林默的声音发颤。
“上周……确认的。”苏晚晴咬着嘴唇,“我想等稳定了再告诉你,你最近太忙,压力太大……”
林默闭上眼睛,深呼吸。再睁开时,眼神已经冷得像冰。
“计划改变。”他对着麦克风说,“所有人员,立刻行动。酒店里的人,一个都不能放走。”
“林总,现在动手可能会……”
“动手!”林默低吼,“他们要动我的女人,我的孩子。这就不是游戏了,是战争。”
他站起来——第一次在没有辅助的情况下站起来,虽然有些摇晃,但站得很稳。
“老鬼,调集所有人,包围酒店。江辰,联系警方,就说有恐怖分子在酒店策划绑架。沈清月,通知集团安保部,进入一级戒备。周寻,切断酒店所有通讯,连卫星信号都给我屏蔽掉。”
一连串命令,又快又狠。
“小虎,”他最后看向赵小虎,“你带一队人,跟我去酒店。今晚,我要亲眼看看,到底是谁,敢碰我的家人。”
“林总,您的身体……”
“死不了。”林默穿上外套,“就算要死,也得先宰了那些杂碎。”
二十分钟后,十辆车驶向市中心。林默坐在第一辆车里,看着窗外飞逝的夜景,手在微微发抖——不是害怕,是愤怒。
苏晚晴坐在他身边,紧紧握着他的手。
“对不起,”她低声说,“我应该早点告诉你……”
“不,你没错。”林默转头看她,眼神温柔下来,“是我的错,让你置身危险。但今晚之后,不会再有了。”
车停在酒店附近。整栋楼已经被便衣包围,警方也到了,但按照林默的要求,暂时没有强攻。
林默下车,赵小虎和六个精锐跟在身后。他们从消防通道进入,直达顶层。
总统套房的门外,老鬼已经带人控制住了走廊。看到林默,他点头示意——里面的人还在,没察觉。
林默走到门前,深吸一口气,然后抬脚——
门被踹开的瞬间,套房里的三个人同时转身。张先生手里已经拿起了枪,但赵小虎更快,一枪打中他的手腕。另外两个人——一男一女,都五十多岁,衣着考究,气质不凡——却没有惊慌,只是平静地看着冲进来的人。
“林默先生,”那个苍老的男人开口,正是监听器里的声音,“没想到我们会在这样的场合见面。”
林默盯着他。这张脸,他在资料上看过——欧阳靖,六十五岁,新加坡籍华裔,表面上是跨国投资公司的董事长,实际上是天启东南亚网络的幕后掌控者。十二年前天启覆灭时,他侥幸逃脱,这些年一直隐藏在暗处。
“欧阳靖,”林默说,“你的手伸得太长了。”
“生意嘛,总要冒点险。”欧阳靖微笑,笑容里满是算计,“而且,林先生,我们其实可以合作。你的大脑,我的技术,我们可以创造奇迹。”
“用绑架孕妇的方式合作?”
“手段不重要,结果才重要。”欧阳靖摊手,“不过现在看来,我低估你了。化工厂是陷阱,陈博士是诱饵,连那份‘不稳定’的报告都是饵。林先生,你比传闻中更厉害。”
“谢谢夸奖。”林默走上前,“但现在,游戏结束了。”
“是吗?”欧阳靖的笑容更深了,“你确定,你抓得住我?”
话音刚落,套房落地窗突然炸裂,一架直升机出现在窗外,垂下绳梯。欧阳靖和那个女人迅速冲向窗口。
“拦住他们!”林默下令。
枪声响起。但欧阳靖身边的那个女人突然转身,从手提包里掏出一个喷雾器,喷出一团白色烟雾。烟雾弥漫,带着刺鼻的气味,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咳嗽、流泪。
等烟雾散尽,窗口已经空了。直升机远去,消失在夜色中。
“追!”赵小虎要带人冲出去。
“不用了。”林默制止,“追不上的。而且……他跑不了。”
他走到窗边,看着直升机远去的方向,拿出手机,拨通了一个号码。
“王局,”他说,“有一架未经申报的直升机正在逃离本市,方向东南。机上载有重大犯罪嫌疑人,请求拦截。”
挂断电话后,他转身看着被制服的张先生。
“现在,”林默蹲下身,看着这个满脸惊恐的男人,“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。关于欧阳靖,关于天启,关于你们所有的计划。”
窗外,夜空中传来警用直升机的轰鸣声。
这场仗,还没结束。
但至少今晚,他守住了最重要的人。
林默回头,看到苏晚晴站在门口,手还护着小腹。他走过去,轻轻抱住她。
“对不起,”他在她耳边说,“让你受惊了。”
“我没事。”苏晚晴的声音有些哽咽,“但你答应我,不要再冒险了。为了……为了孩子。”
“好。”林默抱紧她,“我答应你。”
但他心里知道,有些仗,不得不打。
为了她,为了孩子,为了所有他在乎的人。
他必须赢。
无论付出什么代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