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而眼下,正值贵宗需‘大用’灵感,重整旗鼓、修复创伤的关键时刻……这,才是我们此番动作,真正的目的所在。非为灭门,实为‘弱敌’。”
陆叠矩脸色惨白,嘴唇被自己咬得毫无血色,握着酒杯的手微微颤抖,杯中浑浊的酒液漾起圈圈涟漪。对方将算计说得如此明白坦荡,反而更显其谋略之深、手段之狠,让人从心底升起一股寒意。
“一心吴公……前辈。” 镜影 沉默片刻,终于开口,犹豫了一下,还是加上了“前辈”的敬称,语气平静无波,“所以,我们此行的目的,究竟是什么?难道真的只是……‘吃一顿饭’,听您分析一番地理风水,强弱之势?”
“当然不止于此。” 李蚁心 收起那副剖析局势的姿态,正色道,“今日设宴,主要目的之一,便是要向贵派,尤其是向复数兄弟,郑重致歉。”
说罢,他竟真的站起身,对着以太派众人,尤其是 复数 的方向,抱拳深深一礼:
“对不住,以太派的诸位英雄,尤其是复数兄弟。昨日吴蜻的莽撞行为,完全是她个人急功近利,擅自为之!我等事先毫不知情!”
他语气恳切,目光扫过在场所有吴公族人,“在场诸位同族皆可作证,此番对数学宗的行动,所有步骤皆是共同商议定策,计划之中,绝无利用已故亲眷之事攻心这一条!此等行径,有违我族行事底线,亦非君子所为!”
他话音落下,坐在侧位的吴蜻也立刻站起身,向前走了两步,竟在众目睽睽之下,“噗通”一声朝着 复数 的方向跪了下来,垂首道:
“我吴蜻,知错了!千不该万不该,不该用那些歪门邪道、揭人疮疤的方式来挑拨复数兄弟的心境!是我利令智昏,行事卑劣!”
“所有罪责,我一力承担!要杀要剐,绝无怨言!只求……只求莫要因此事,牵连我吴公族其他无辜族人!” 她声音清晰,姿态放得极低,与昨日那嚣张恶毒的模样判若两人。
这一幕,看得孟螽身后一名年轻些的散修忍不住低声惊叹:“这……这就是大宗门的气度吗?错了便认,敢作敢当……这胸襟,不愧是在琉周世代为政的第一大家族!”
“闭嘴!” 孟螽猛地回头,狠狠瞪了手下一眼,低喝道,“噤声!是非曲直尚未分明,休要长他人志气!”
这时,一直沉默得如同冰雕的复数,缓缓站了起来。他的动作有些迟滞,脸色依旧苍白得吓人,甚至嘴角还勾起了一抹极其细微、却让人莫名心悸的、近乎病态的微笑。
“我复数……”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,但异常平稳,甚至带着一种诡异的礼貌,“向来不是不讲道理的人。两军对阵,用计削弱对手,乃是常情。挑拨心境,使其战力受损,手段虽显阴损,但……也算是一种‘计策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