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海滩，没有海水，也没有系统界面。
但签到还是发生了。
陈天豪后退半步，眼神有了波动。
“你根本不懂这个系统。”陈岸看着他，“你以为它是工具，是控制我的手段。但它不是。它是我在那个世界活过的证明。你删不掉，也复制不了。”
他抬起手，指向那些漂浮的光点：“它们每一个，都对应一次我真正站过的地方。我不靠运气，也不靠天赋。我就只是去了，碰了水，等声音响起。”
话音落下，整个房间安静了一瞬。
连灯管的嗡声也停了。
接着，所有签到奖励的影像开始快速旋转，围着他形成一圈光环。光环越转越快，猛地向外扩散，撞在玻璃墙上。
轰的一声轻响。
不是爆炸，更像是某种震动。玻璃表面出现波纹，像风吹过水面。外面的平行投影开始抖动，有些直接碎裂消失。
“你在破坏时空锚点！”陈天豪喊道，语气第一次变得着急，“如果这些投影崩塌，整个实验网络都会瘫痪！”
“那就崩吧。”陈岸说，“反正我也不是第一个你试过的人。前面一千次，你也这么说。但他们都没能走出来，是因为他们不信自己是真的。”
他低头看手中的碎片。
边缘已经开始融化，像是撑不住里面的能量。但他还能握住。
“我不是来完成你实验的。”他说，“我是来找答案的。为什么是我？为什么是那个渔村？为什么每年八月十五，双月都会合拢？”
他抬头直视陈天豪：“你不说，我自己查。”
说完，他抬起另一只手，对着空中一抓。
一枚光点飞进他掌心——是最早拿到的防滑胶靴。它迅速缩小，变成一枚徽章大小的金属片，落进他工装裤的口袋。
第二枚是气象预判模块，也落了进去。
接着是潮汐表、焊接术、洋流图……
他每拿一个，房间的光就暗一分。那些环绕他的影像越来越少，但他身上的重量却越来越重。
到最后，只剩最后一枚光点悬在空中。
它很小，颜色偏暗，不像其他那样明亮。
陈岸认得它。
昨天凌晨，在沉船区签到时得到的“时空稳定器”。
他伸手去抓。
就在指尖碰到它的瞬间，胸口的伤疤猛地一热。
整个房间剧烈震动了一下。
玻璃墙外的所有平行投影同时闪烁，然后全部熄灭。灯光忽明忽暗，控制台的屏幕疯狂跳动数据，最后定格在一个不断重复的词：
“同步异常”
陈天豪低头看遥控器，屏幕已经黑了。
他抬起头，看着陈岸：“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？你正在让两个世界互相渗透。现实和虚拟的边界一旦打破，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陈岸把最后一枚光点收进衣袋，平静地说，“我只是不想再被人当成变量了。”
他向前走了一步。
两人之间只剩两米。
空气里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痕，不是眼睛看到的，是耳朵听到的——像是海浪和电流混在一起，忽远忽近。陈岸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和某种节奏重合了，像从远处传来的钟声。
滴。
滴。
滴。
三声过后，他抬起手，准备再迈一步。
陈天豪站在原地没动，但右手悄悄伸进白大褂内袋。
他的手指碰到了一件东西。
一块和陈岸手中一模一样的双月石碎片。
只是那块石头，已经完全发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