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万三终于动了。他往后退一步,挥手对打手说:“撤。”
“不行。”陈岸站着不动,“今天必须说清楚。这些人怎么死的?为什么穿陈天豪公司的制服?你们每个月转的钱,是不是从这些‘失踪人员’的工资卡里扣的?”
钱万三没答。他看着那排尸体,嘴抿得很紧。
外面响起警笛声。
红蓝光从门口扫进来。远处有人喊话,听不清内容,语气很硬。
洪叔松了口气,手从钥匙上放开,整个人像是累了。
钱万三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陈岸叫住他,“你还没回答我。”
钱万三停下,没回头。
“你以为有录音就能定罪?”他低声说,“你知道陈天豪背后是谁?你知道这行多少人靠这个活着?你一个赶海的,能掀多大浪?”
“我不知道那么多。”陈岸说,“我只知道他们不该死。他们工牌上的名字我都记下了。明天我会把名单贴在码头公告栏,让家属来看。”
钱万三肩膀抖了一下。
“你疯了。”
“我没疯。”陈岸上前一步,“我不想再当棋子。你们安排赵有德压我,安排王麻子压价,连我什么时候下水都知道。但我今天能站在这里,是我自己走来的。”
警车停在冷库外。两个穿制服的人走过来,手里拿着本子。
钱万三最后看了一眼地上的计算器。屏幕还亮着,-23℃没变。
他没捡,转身走了。
打手跟上。
冷库门半开着,冷气往外冒。陈岸站在尸体中间,手里拿着声呐仪。屏幕上录音还在循环:
“……不留活口……”
洪叔走到他身边,低声问:“你想听他们说什么?”
陈岸按下暂停。
“我想听他们最后一句话。”他说,“不是命令,是他们自己说的。”
他重新连接设备,换到另一具尸体的耳后。
仪器嗡了一声,开始读取。
几秒后,一个微弱的声音传出:
“哥,我回不去了……妈让我别怕……”
陈岸的手顿住了。
他调高增益,重新捕捉信号。
第二段声音断断续续响起:
“……冷……好冷……陈总说……任务完成……就可以回家……”
警笛还在响。
陈岸戴上耳机,继续切换目标。
第三具尸体的耳蜗里,残留一句话:
“他们骗我们,这不是出差……这是送死……”
他摘下耳机,呼吸有点乱。
洪叔看着他。
“你还查吗?”老人问。
“查。”陈岸点头,“一个都不漏。”
他正要接第四具的数据线,仪器突然报警。
屏幕提示:信号干扰源接近。
他抬头看向门口。
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外面,车灯亮着。
车门打开,一双擦得发亮的皮鞋踩在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