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正的防火革命,从来不在网上——
在深海。”
写到这里,字没了。
陈岸愣住。
赵有德?他怎么会知道赵有德?
他还没反应过来,口袋突然震动。
是他一直带着的算盘残骸。
陈小满那个炸裂的牛骨算盘,碎片他一直留着,打算以后配新的。可现在,那堆木头和珠子在他兜里疯狂抖动,像是要往外跑。
他赶紧掏出来。
珠子自动飞起,在空中排成三行数字:
18.37° N
109.25° E
-4127
接着所有珠子转向南方,停在一个方向——南洋深处,无人海域,海底四千多米。
那里没光,没信号,连渔船都不去。
但陈岸脑子里却出现一幅画面:一片沉船群,密密麻麻,像坟场。每艘船上都插着一面褪色的红旗,船头刻着同一个名字——
“陈岸号”。
不止一艘。
是几十艘。
上百艘。
全是他。
有的船断了倒在泥里;有的被珊瑚盖住,只剩骨架;有的舱门开着,里面还能看到发霉的日志,第一页写着:“今天第一次签到,拿到了竹篓。”
他停下呼吸。
原来他们没消失。
他们只是沉下去了。
系统没坏,网络没断,签到还在继续——只是换人了。
每一代“陈岸”起来,变强,接近真相,然后被清除。
数据归零,重新开始。
而这次,他撑到了第六百步。
所以他看到了遗书。
所以他收到了坐标。
所以他明白了——这场所谓的“赶海逆袭”,根本不是奋斗故事。
是实验。
一场持续几十年、跨了很多时空的筛选实验。
唯一的赢家,是那个坐在办公室里,一边喝咖啡一边烧文件的人。
陈岸坐在甲板上,手还握着水晶,饭盒盖开着,凝胶母体静静躺在里面,不动了。
他脸上很平静,没有愤怒,也没有惊讶。
只是眼睛睁得很大,像是第一次看清这个世界。
远处海面平静,风没变,渔船轻轻晃。
声呐仪还是黑的,但没关系。
他已经不需要了。
他知道该去哪儿了。
他慢慢把算盘珠子收回口袋,动作很轻,像怕吵醒什么。
然后伸手,把饭盒盖好,塞进怀里。
水晶还在发烫,连接没断。
他没站起来,也没叫人。
只是低着头,看着自己的手。
那手上,有赶海留下的伤,有签到留下的印,也有以前加班磨出的老茧。
现在他知道,这些都不是努力的证明。
是编号。
是这一轮实验里,属于“陈岸”的标记。
他轻声说:“下一轮,我不当小白鼠了。”
海风吹过,带走了这句话。
没人听见。
他的胶鞋还在滩头,鞋尖朝外,像等他随时下水干活。
他没去换,也不打算走。
水晶还在发烫,网络还在运行,凝胶在盒子里静静躺着。
像在等他下一个决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