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边说,一边把布塞进瓶口,倒上酒精,用胶带缠紧。动作很熟,像做过很多次。
“你冷静点。”陈岸拦他,“这东西见火就炸,海水导电,扔不准整条船都会炸。”
“所以我让你把船歪过去。”周大海瞪着他,“你掌舵,我扔。你信我一次。”
陈岸看着他那只独眼,满是血丝,却亮得吓人。他没再说话,转身进驾驶舱,猛打左舵。渔船侧身倾斜,右舷对准东南方向的缺口。
周大海爬上桅杆支架,踩在横梁上,一手抓绳,一手举燃烧瓶。风吹得衣服哗哗响。
“赵秀兰她爸三年前批的走私船,用的就是这种水雷。”他声音哑了,“我侄子那船,炸得只剩半截龙骨。他们说是触礁,办了追悼会,尸首都找不到。”
陈岸握紧方向盘,没说话。
“我知道你在想啥。”周大海低头看他,“你觉得我冲动。可有些仇,压三年已经够久了。”
他划燃火柴,点着布条。火焰“呼”地烧起来,照亮整张脸。
“准备好了——”
陈岸一脚踩下油门。
渔船猛地一冲,朝缺口滑去。船底和水流摩擦,发出尖响。
“就是现在!”
周大海用力甩出手臂,把燃烧瓶扔出去。
火球飞过夜空,像一颗小流星,砸向海面。碰到水后,火没灭,顺着磁链接口烧下去,像点着了一根线。几枚水雷的红灯开始闪,接着一个个熄灭。
“断了!”陈岸盯着屏幕,“第一层电路烧了,磁场没了!”
周大海跳下桅杆,抱起第二瓶酒精往甲板搬。“别高兴太早,第二层还锁着。”
陈岸点头,继续开船绕行,用船身挡住信号。他重新连上量子追踪模块,发现三艘潜艇没撤,反而在调整位置,像是要重新包围。
“他们在学聪明。”他说。
“那就别让他们再布第二轮。”周大海拧开新一瓶酒精,手稳得不像喝过酒的人,“你还能骗他们一次吗?”
“能,但只能一次。”陈岸打开系统日志,“刚才那次伪装,耗光了今天的能量。再撑,系统会自动关机。”
“够了。”周大海把酒瓶排开,像摆炸弹,“只要再来一次机会,我就把它们全点了。”
陈岸看了他一眼,忽然从饭盒里拿出一把铜钥匙,含进嘴里抿了几秒,然后按回水晶接口。
屏幕一闪:“是否启动短时超频模式?持续三十秒,冷却七十二小时”
他点了确认。
系统嗡嗡响起来,像机器强行提速。声呐信号变强,防火网络功率拉满,屏幕上又弹出警告:“核心熔毁风险:99%”。
三艘潜艇的路线乱了。有一艘甚至浮上来一点,像是在确认真假。
“就是现在!”陈岸大喊。
周大海抓起燃烧瓶,再次爬上桅杆。这一回,他瞄准的是第二层水雷的主控节点——那个藏在深水、闪着蓝光的地方。
火柴擦燃,布条着火。
他举起瓶子,手臂绷紧。
海水中,十几枚黑色水雷的红灯同时亮起,进入最后倒计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