柴油机还在响,陈岸盯着声呐屏上的红点,手指停在键盘上方。燃烧瓶已经扔出去了,水雷的倒计时还没断。他正要加大功率查看引爆结果,屏幕突然一抖。
字变了形,像是被擦花了一样。
接着,一行血红的代码从
“糟了。”陈岸低声说,马上切换到系统日志。量子追踪模块显示超频已关闭,能量也耗尽了,按理不会出问题。他按F5刷新,发现输入的指令变成了乱码。原本想调取防御协议,结果变成“启动自毁倒计时”。
这不是故障。
是有人入侵。
他抬头看外面的海面,火光还在闪,磁性水雷的灯一闪一灭。周大海那瓶酒精起了点作用,但第二层水雷的主控还没坏。现在不能分心,可如果系统被锁死,船上的通讯、导航和声呐都会失效。到时候别说逃走,连方向都找不到。
他深吸一口气,手摸向胸口的水晶接口——那里还有一点温热。刚才超频用光了能量,系统提示要冷却七十二小时,不能再强行启动。唯一的办法是绕开主程序,用原始密钥覆盖防火墙。
他刚准备拔掉数据线手动重启,身后突然“哗啦”一声。
饭盒旁边,陈小满的算盘自己动了。
它浮到半空中,离地半尺,算珠噼里啪啦地响,像是有人在看不见的地方快速拨动。陈岸猛地回头,手已经抓住防水袋里的钢钩。这算盘从小跟着妹妹,她睡觉都抱着,从没离开过。怎么现在自己飞出来了?
还没等他反应过来,算盘慢慢转向键盘,算珠一颗颗对准按键,停在空中。
然后,一颗珠子“啪”地落下,砸进回车键。
第二颗、第三颗……一共十六颗算珠,准确落在十六个不同的键上,组成一段复杂的代码。陈岸一眼认出——这和他前世公司服务器的紧急防火墙公式一模一样,版本号还是2.0。
他心跳加快。
这个算法是他参与开发的,内部叫“迷宫”,只有核心人员才知道完整结构。项目早就停了,资料也被封存。现在不仅算盘能打出这串代码,还打得这么准,就像有人在远程操控。
可陈小满不在这里。
他记得很清楚,半小时前把她安顿在生活区睡觉。那算盘是怎么出来的?又怎么会知道输什么?
没时间多想。屏幕上的错误代码正在扩散,像墨水化开,边缘开始出现波纹状的干扰线。他咬牙,双手撑住桌子,把键盘接口移到算盘
“输!”他低吼。
系统卡了两秒,屏幕突然变黑。
几秒后,绿色进度条缓缓出现:“防火墙公式2.0验证中”。
陈岸松了口气,后背已经被汗湿透。他抬手擦了把脸,眼角扫到算盘——那些算珠还在微微晃动,好像还连着什么东西。
进度条走到一半,突然停下。
屏幕中央弹出一个窗口,没有提示文字,只有一张人脸慢慢浮现。
马明远。
穿着西装,头发整齐,右手夹着那份常拿的合同。他嘴角微扬,眼神平静,像是早就等着这一刻。
“陈岸。”他开口,声音从喇叭传出,带着电流杂音,“你比我想象中快。”
陈岸瞳孔一缩,手指立刻收紧。马明远不是被海警带走了吗?怎么还能出现在系统里?而且画面这么清楚,不像远程传来的,倒像是从数据库直接调出的影像。
“你是谁?”他问,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我是谁?”马明远轻笑,“我是你第一个打倒的人,也是唯一告诉你真相的人。”
屏幕闪了一下,进度条重新走动,但变得很慢。陈岸不动,盯着那张脸,脑子里飞快想着——不对劲。如果是病毒冒充,没必要用马明远的样子;如果是真人连线,他不可能在这种地方稳定接入系统。
除非……
“你不是真的。”他说。
“是不是真的不重要。”马明远靠近镜头,语气变严肃,“重要的是,你以为你在破解防火墙,其实你一直在走进陷阱。”
陈岸呼吸一停。
“病毒2.0不是攻击程序,是信标。”马明远说,“它记录你每一次操作,每一次签到,每一次接近系统核心的行为。你每解一道码,就等于发一次坐标。”